很快,魏氏就裝了六封點心出來,秦五娘推脫不過最終收下了。
秦五娘夫妻走後,魏氏看著仍有生機的兩隻錦雞道:“五娘這孩子立得住,往後日子定能過起來。”
孟氏跟著附和,沈家眾人也是同樣的想法。
晚食前,沈家三位求學的兒郎陸陸續續歸家,重陽節盛大,不管是官學還是書院都放了假,沈家小院一時熱鬧不少。
九月初九重陽,天清氣朗。
天方辰時,沈家十口人便已收拾齊整,賃了兩輛騾車往城外景靈寺旁的高岡而去。
兄妹五個坐在第二輛驢車裡,十幾歲的少男少女,身量都未長成,五人同坐也不擁擠。
騾車出了城門,路上往來皆是攜酒登高的人家,車馬行人擠擠挨挨,一副熱鬧喧笑之景。
騾車行了半個時辰便到了景靈寺山下,沈家眾人下了騾車,又和車伕約定了下晌接送時辰,一行人才拿著食盒氈毯往高崗而去。
一路上,行人絡繹不絕,高崗地勢高敞,松柏森森,行走間全是舒爽的木香。
約莫半炷香的時間,沈家便尋到一個平坦乾淨之地,這裡已有四五人家席地而坐。
尋了一塊空地,沈瑾沅放下手裡的東西,往東走了二十來步,四目遠眺,通濟河宛如一條渾黃的長帶,蜿蜒著向東而去,盛京屋瓦連綿,一看便是盛世之景。
“阿沅,別一個人站在那裡,快過來。”
楊秀孃的聲音傳來,沈瑾沅應了一聲,轉身往回走。
沈家找的地兒寬敞,此刻已經鋪了三四張蘆蓆,食盒一層層開啟,蒸得宣軟的重陽糕彩旗飄飄,栗黃松子點綴其上,蒸栗糕團滾著黃豆粉,軟糯香甜,糟鵝鹹香,凍蹄晶瑩,酥炸小魚香氣撲鼻,將其一樣樣取出擺放到蘆蓆上。
竹籃裡裝著石榴和鮮棗,都是盛京的時令水果,另有慶豐酒肆的菊花酒,自家泡的菊花茶,一一擺開,糕果酒肉俱全,佔了大半蘆蓆。
沈瑾沅給自家阿爺和大伯斟了菊花酒,其餘人則只喝菊花茶。
沈承彥領著三郎四郎起身,拿起菊花茶對沈西山道:“今日重陽佳節,感念長輩辛勞操持,庇佑沈家安寧,孫兒們才能安心讀書,彥兒代表家中兄妹祝願祖父母。伯父伯母。父親母親。叔叔嬸嬸如菊延年,如松長久,歲歲安康,步步登高。”
語罷,飲了手中的菊花茶,沈西山難得笑了,連道幾聲好,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沈家兒郎胸中自有志氣,望你們勤學苦讀,光耀門楣,也盼我的孫女們嫁得良人,日子安穩,一生無憂。喜樂圓滿。”
沈西山難得如此感性,到了議親年紀的沈瑾寧眼眶都有些紅了。
沈瑾沅心裡也微微酸澀,有對家中長輩的感念,也有對離家許久的父親的思念。
正有些感傷,沈承彥遞了半個石榴過來,外皮都被剝了,只剩被青皮粘連著的三團紅豔豔的石榴籽。
“阿沅,吃吧。”
沈承彥笑得溫潤,嗓音也十分溫柔,沈瑾沅心中一暖,不再想東想西,笑著接過。
這石榴汁水豐盈,異常甘甜,眼中是家中和睦互相關愛之景。耳邊是歡聲笑語,沈瑾沅覺得,甘甜的石榴汁水也從口中一路溢進了心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