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細雨下了半個時辰就停了,陽光重灑沈家小院,楚暘和沈志遠未改行程,等了半個時辰就上山了。
繡了一個上午的荷包,沈瑾沅感覺全身僵硬。眼睛發花,她放下繡品,見院內灑滿陽光,對還在奮鬥的沈瑾瑤道:“二姐,我眼花了,去院裡歇會兒。”
沈瑾瑤正在繡鴛鴦即將收針的關鍵步驟,頭也沒抬地應了一聲。
沈瑾沅拿了筆墨紙硯出門,石桌上乾乾淨淨,沈瑾沅將紙平鋪在上,研墨沉思起來。
她生辰時阿孃送的鋪面她去看過,西水坊臨街十五平米左右的小開間,沒有後院。沒有閣樓,就這也花了整整三百三十兩銀子。
她娘從閨閣時期開始攢的私房。出嫁時楊家公中給的。外公外婆單獨給的壓箱銀子。出嫁這些年攢的私房幾乎花了個乾淨。
四月底,店鋪到期,沈瑾沅要自己做點小買賣,年底阿孃生辰,她要送一間更大的鋪面給阿孃。
鋪面太小,她一直在想做點什麼買賣合適,碰巧,那兩日她家的丫鬟碧雲給家裡女眷做了桃花玉面膏,細膩又溫和,沈瑾沅用著很是不錯,細問才知她祖籍江南,原主家是做胭脂水粉生意的,她耳濡目染,也學了不少手藝。
碧雲容貌出眾,遭主家惦記,主母妒恨,將母女兩都發賣了。
牙婆見她貌美,原想送到大戶人家,碧雲不願再遭受從前的處境,竟在左臉生生劃了一刀,牙婆計劃落空。
毀了容貌,她娘不顧牙婆責打,但凡有人選中,哭哭啼啼非要帶著女兒,採買一瞧碧雲毀容。母親不服管教,自然無人肯買。
牙婆見人要砸手裡了,只能低價轉賣到牙行,陰差陽錯進了沈家。
沈瑾沅一下定了主意,她想做脂粉生意,除了碧雲會的,她還想到了大雍暫時沒有出現的香皂。
沈瑾沅不用自己會做,她只需要知道皂化反應的原理,以碧雲在這方面的靈性,一定能做出來。
她心裡已經有了大概的計劃,需要在後圍牆的長道處建一排低矮偏廈,還需要買兩個手巧的年輕婦人,購置物件。原料也需要花錢,她現在只有四十多兩私房,遠遠不夠。這一樣樣,不是她自己能做主的,需要和家人商量,也需要家人的支援。
沈瑾沅將計劃一條條陳列,一筆一劃,構築著她的第一次生意經。
午後,大長房的沈清薈挎著個竹籃約姐妹倆去摘野菜。
已經在家坐了大半天的沈瑾瑤蠢蠢欲動,沈瑾沅也想出去走走,順便找些灰灰菜,涼拌灰灰菜非常合她的胃口。
出了村,連片田地,冬小麥已經抽芽,滿眼青碧。
沈清薈主要想摘薺菜,這個時節薺菜正嫩,臨村近的田壟野菜都已經被搜刮乾淨了,她們的目的地在西坡那邊,那裡有幾處荒地,還有沈清薈家十二畝連片田。
順著田壟一路走,偶爾會有彎腰勞作的村民和她們閒聊兩句。這般,走了兩盞茶的功夫,路過沈清薈家的田地時,沈西山沈西河兩兄弟正在修整田壟。
沈家男人大多身體壯實,兩人年過五旬,身體健朗,幹著活也沒半點疲態。
“你們這是去摘野菜?”
沈西山看著姐妹幾人手裡的籃子問了一句。
“是的阿爺,今晚咱們吃薺菜餃子。”
“好好好,阿瑤手藝好,阿爺就等著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