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八,大吉。
巳時正,溫家譴官媒。親眷,後跟著抬紅擔的小斯,來沈家行小定之禮。
鼓樂輕響,沈瑾沅和沈瑾瑤站在二進迴廊下遠遠觀望。
伴著腳步聲,纏著紅綢的紅漆禮擔兩兩而入,身後僕婦躬身慢行,很有規矩。
這一刻,沈瑾沅意識到了兩家門第的差距,但她並不妄自菲薄,心底反而湧起一股股戰意。
官媒引著溫家女眷緩步入內。
溫夫人今日一身墨色暗綾大褙子,下襯素羅長裙,步履從容,十分端莊優雅,身邊還有個年紀相仿的貴婦人,應該是溫家族中親眷。
前廳隱隱傳來清晰緩雅的唱禮聲,定錢銀封。金銀飾品。綾羅絹布。酒牲喜果......
兩家有門庭之差,小定禮過輕有輕視之嫌,過重有重壓之意,如今準備得很是合儀,足見溫家的細心和用心。
遠遠見沈瑾寧被輕聲引至堂前,她垂首斂容,身姿拘謹。兩家長輩行禮寒暄,官婆笑語調和,眾人歡歡喜喜進了偏廳。
沈瑾沅姐妹看了一場熱鬧,歡歡喜喜相攜回到了院中。
未時,溫家眾人返家,沈瑾沅幫著去清點整理小定禮,一一登記入庫,今日小定就算完成了。
沒有浮華鋪陳,姻緣已定,在這個時代,能嫁得心悅之人,得償所願,沈瑾沅由衷為自家長姐歡喜。
今日,沈家大長房。沈崇禾夫妻還有沈瑾寧的外公外婆。舅舅舅母都來了,沈家設了家宴,酉時,家宴開席。
內院擺了三桌席面,四冷碟。六熱菜,寓意十全十美。
“咱們擔心了幾日,今日一瞧,這溫夫人一點架子也無,倒是顯得我們白擔心了,咱們阿寧找了個好人家。”
沈瑾寧的大舅母笑意盈盈地道。
孟家耕讀傳家,家境一般,但門風正,也疼惜沈瑾寧,眼瞧定了好人家,自然為她歡喜。
眾人紛紛附和,沈瑾寧羞得臉都恨不得埋到碗裡,又惹來長輩幾句善意調笑,飯桌上嬉笑熱鬧一團。
夜幕漸深,沈家這一日熱鬧散場,偏廳內,沈家眾人齊聚,說著另一件大事。
“二月阿沅生辰,老二媳婦用嫁妝私房給阿沅添了一間鋪面,此事,你們都是知曉的。鋪子月底到期,阿沅想自己經營,大致計劃已經與我們老兩口商議,今天,坦誠布公地和你們說說。”
沈西山話音落下,沈崇宗率先開口道:“家中諸事,全憑爹孃做主。”
這回答,沈瑾沅對自家大伯父的刻板印象又要加一了。
事涉沈瑾沅,沈崇耀和楊秀娘都沒有開口。
“大哥說的是,家裡的事爹孃做主就行,不過,兒子這抓心撓肝的,阿沅又有什麼巧思?”
沈崇錦泛著雙星星眼望過來,沈瑾沅看出來了,整個沈家,就數自己和三叔最財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