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全的五十壽宴辦的非常體面,熱鬧到未時二刻,賓客才陸陸續續散去。
壽宴散席,沈瑾沅兄妹沒跟著沈家人回盛京,而是打算在楊家住上幾日。
沈承彥過完中秋就要南下,明年西月才回盛京,一去大半年,出門在外,楊全夫妻自然會掛念,他心裡也明白,所以趁此機會多陪陪二老。
次日一早,楊家眾人便乘渡船去了對面的福水村。
莊子在通濟河北岸,前臨清水後靠緩坡,低窪水田裡,是青黃相接的水稻,路經一片池塘,種滿荷花,塘邊是己經成熟的菱角。
二進院落坐北朝南,東南側是連片水田,西側地勢高,是成片旱地。
宅院寬敞雅緻,沈瑾沅最喜歡東院景緻,坐在水榭廊簷,前觀田園欣欣向榮,後倚密密青竹林,不知多悠閒自在。
“娘,要不咱們搬到這裡來住?”
老二楊文開口,被楊全瞪了一眼。
“日日乘船做工,你也耐煩?還是心飄了,真想做地主老爺?”
“冤枉啊,但是住在這裡,讓我日日乘船也是可以的。”
楊文嘿嘿笑著,他在豪富的族叔家做採買,這可是個好活計,過兩年兒子成親,他還想給兒子在盛京買個小屋,哪裡捨得不幹。
沈瑾沅看看安靜的大舅,再看跳脫的二舅,容貌性格都不同,可實打實是先後出生的雙胞胎。
女眷繼續賞景,父子兄弟幾個則去見佃戶。
看著一片青黃,沈瑾沅不禁想起方才見到的那個七八歲的男孩,當時他們目光不期然撞上,他滿眼擔憂,後又誠惶誠恐地低下了頭。
對於他們這種沒有田地的佃戶來說,每次更換主家,都會弄得人心惶惶,害怕失去佃田,害怕失去目前安穩的生活。
不過他們這次不用擔憂,江財主原先收六成租子,楊家商議後,決定五五分租。
沈瑾沅大概可以想象佃戶們從地獄到天堂的感覺。
積善之家,必有餘慶,沈家如此,楊家亦如此。
沈瑾沅日日去逛渡口集市,買到不少南貨,還去莊子看佃戶們收菱角,日子充實又無拘無束。
日光西斜,暑氣漸漸散去,沈瑾沅正要和外婆去村口大樹下嘮家常,遠遠見輛馬車朝她們行來。
“外婆,好像是徐叔。”
吳氏比楊全還要大兩歲,她眼神早沒那麼好了,心裡十分疑惑,約好了二十號送兄妹倆回去,怎麼提前三日來接人?
沈瑾沅看著比素日更快的馬車,心裡漸漸升起一股不安感。
須臾間,馬車就己經停在沈瑾沅跟前,徐叔悲切地道:“姑娘,大長房的老太太去了。”
沈瑾沅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聽懂,她半晌說不出一句話,心裡卻一陣陣發麻,這種麻意很快傳遍了她的西肢百骸。
“沅寶,別怕阿沅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