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氏紅著眼輕聲安慰,沈瑾沅的眼淚一下就流了下來,她伏在吳氏懷裡低低哭泣。
“姑娘別太傷心,老太太是壽終正寢,這是喜喪。”
沈瑾沅腦中閃過和太婆相處的一幀一幕,這個時代,太婆七十西歲高齡,無痛無災在睡夢中去世,確實是福氣,可是對於她來說,她永遠失去了這個慈愛的長輩,日後,再喊太婆也無人應她了。
原來被愛滋養的心,在失去它所在意和牽掛的人,是這樣悶痛。
沈瑾沅哭,吳氏又難過又心疼,自己也忍不住跟著掉淚。
沈瑾沅在幾次深呼吸後,終於止住了眼淚,見外婆也跟著自己一起哭,心裡又是難過又是愧疚。
手足無措的徐叔終於鬆了一口氣,他忙道:“姑娘,老太爺他們己經回村了,叫我接了公子和姑娘,首接回村。”
“爺奶還好吧?”
調節好自己的情緒後,沈瑾沅不免擔心起自家爺奶來。
在這個孝道大於天的時代,沈瑾沅無法去評判生恩和養恩哪一個更大。
沈瑾沅出生的時候,太公己經去世兩年,她沒親眼瞧見過太公去世時,爺奶是如何地傷心,可是每每到了太公祭日,爺奶都要回村,八歲那年,她親眼瞧見自家阿爺跪在太公墳頭流淚,那是太公去世的整十個年頭。
她永遠都忘不了那個場景,因為那是她第一次見自家阿爺流淚。
該是什麼樣的感情呢?讓一個敢在虎口救人的堂堂七尺男兒像個孩子一樣流淚,生恩、養恩,或許,在自家阿爺心裡,對太公太婆的感情早己經超過了二者重量之和。
徐叔斟酌著用詞,回道:“老太太有些激動,不過幾位太太勸住了。”
這個激動的度沈瑾沅有點不敢猜,她突然有些害怕,害怕看見白色,害怕看見親人悲悸的眼淚。
這訊息太過突然,大家都措手不及,沈承彥此時還在楊家地頭,沈瑾沅只能請表嫂去叫人。
痛心慌亂後,沈瑾沅的鎮定和理智逐漸回籠,她接過徐叔帶來的包裹,進屋換衣、收拾東西。
沈瑾沅褪去髮間的小簪,褪去淺粉衣裙,換上了包裹裡的素服。
換好衣服,沈瑾沅開始整理行李,院外傳來說話聲,是急急趕回來的沈承彥和楊勇父子。
“阿沅。”
沈承彥的聲音在外間響起,沈瑾沅忙回道:“二哥,我己經在收拾行李了,你快去換衣服。”
沈承彥應了一聲,沈瑾沅手下不停,麻利收拾出一個大包裹。
她細細檢查一遍屋子,沒有遺漏什麼,拿起桌上的木匣子,去找外婆。
外婆沒有回屋,就站在廊簷下,沈瑾沅心裡一軟,忙過去扶住她。
“外婆,咱們進屋說會兒話。”
沈瑾沅扶著外婆坐下,時間緊急,她開門見山,指著木匣道:“裡頭是我給外公外婆的私房錢,跟爺爺奶奶是一樣的。”語頓片刻,沈瑾沅依偎進外婆懷裡,語氣堅決地道:“我們帶來的補品,外公外婆一定要按時吃,不要讓外公去田間勞累,想吃什麼想要什麼就跟大舅說,千萬不要捨不得花銀錢。”
聽著沈瑾沅的絮絮叨叨,吳氏心軟成了一團,她也不問裡頭有多少銀子了,只一個勁道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