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西山虎目一瞪,眼看就要動氣,沈崇耀立馬妥協“好好好,兒子這就去,讓阿沅陪您。”
沈崇耀走了兩步,似乎想到什麼,回頭道:“爹,阿沅受驚大病也才一年,您可別嚇到她。”
“知道了。”嗓音沉悶又低啞。
沈崇耀出門,自然沒去大長房,而是坐在院裡靜靜沉思。
“阿爺,清粥涼了,快喝。”
沈西山稍稍側身,拿起勺子吃了一口,許久,才嚥下,他放下勺子道:“阿爺待會兒再吃。”
如此場景,沈瑾沅又急又怕,她完全不顧規矩禮儀,輕伏在沈西山膝上,哽咽道:“阿爺,阿沅怕 ,阿爺,你不要生病好不好?”
沈瑾沅吐盡心中擔憂,眼淚簌簌落下。
沈西山有些無措,窗戶望出去的餘光裡,沈崇耀蹭一下起身最後又緩緩落座。
沈西山長嘆一口氣,伸手輕拍沈瑾沅的頭道:“阿沅不哭,阿爺吃,阿爺好好養病。”
語罷,他拿起勺子慢慢吃起來,嘴巴里又苦又澀,完全沒有胃口,但他還是一點點,全部吃下去了。
在沈西山的記憶中,父母的音容笑貌己經有些模糊了,逐漸清晰的是年幼最苦的那幾年,大伯和大伯母是如何拉拔他們三兄弟長大的。
在沈西山心中,伯父伯母的份量早己超越了稱謂,如今,送走了最後一個至親至敬的長輩,他的鈍痛無人可以訴說。可是他終歸是有擔當的一家之主,他如今這般,家中晚輩牽腸掛肚, 何不是也讓他們遭受如自己一般的痛苦?他要振作起來,多活幾年,看著孫兒入仕、孫女出嫁,生活美滿,他才能安心離開,黃泉路上,也能無愧祖先。
“阿沅,叫你爹進來。”
沈瑾沅看著空碗,抹了眼淚,輕喊了一聲阿爹。
片刻功夫,沈崇耀就腳步略急地進來了。
“老二,阿爹病了,你行事穩妥,多去你大伯家走走,需要拿主意、需要幫襯的,都看顧著些。”
沈崇耀忙應是,沈西山又道:“無需過分擔憂,我會好好休養,現在,扶我去躺一會兒。”
沈瑾沅父女心裡稍安,肯吃肯睡覺,後面好好吃藥,靜靜安養,以沈西山的身體底子,不久就能恢復。
沈西山還沒虛弱到走不動道的程度,沈崇耀雖矮他半個頭,還是安安穩穩將他扶到了床上。
沈西山睡下後,父女倆退了出來。
“阿沅別擔心了,你阿爺一言九鼎,一定會遵醫囑,好好修養,不日就會恢復了。”
沈瑾沅嗯嗯點頭,拿著空碗回灶房。
從灶間出來,眼淚乾後,整張臉幹皺得厲害,沈瑾沅打水清洗一番,才舒服許多。
去正房看望阿奶,她己經睡著了,姐妹倆坐在下首,時不時拿帕子擦拭額上的細汗。
臨近八月,清河村涼爽不少,阿奶這般非是悶熱而是心鬱體虛,等休養過這一陣才會好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