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儀後次日,沈西山夫妻雙雙病倒。
沈崇宗立馬讓王栓去鎮上請大夫,兩人病倒,自然要分開照顧,沈西山提出把他安置到偏廳。
偏廳常年無人居住,沈瑾沅忍著擔憂,麻利地跟著大伯母收拾。
收拾乾淨,換了床褥,又通風半個時辰,如此忙亂一番,己過正午。
一盞茶後,王栓便帶著大夫回來了。
大夫先進正屋,又去偏廳,如此一番,花了大半時辰。
沈瑾沅站在正房廊簷下,想起自家爺奶神色倦怠,不思飲食,心裡就十分焦慮。
半晌,沈崇耀引著大夫從偏廳出來,大夫緩聲道:“老太爺連日守靈,雖底子強健,但到底年過五旬,加之悲動鬱結、不思飲食,勞身傷神。老太太本就體弱,氣血有虧,如此哀慟傷神,皆是年過半百之人,自然遭受不住。眼下,要緊的是放寬心緒,按時飲食,靜臥修養,老夫開了藥方,先各抓七副,飲食注意皆一一註明,按時服藥,靜靜安養,若情況加重,及時到醫館尋老夫,若情況好轉,七日後,再來旬老夫複診。”
爺奶為何而病,沈瑾沅心知肚明,聽完老大夫的話,心裡不敢鬆懈,反而更提了幾分,心病難醫,況且,往後餘生,這將都是爺奶心裡的隱痛。
“多謝大夫。”
眾人連忙道謝,沈崇耀又道:“勞煩大夫再去我大伯家走一趟,大伯家有幾個老人,煩請您也看一下。”
大夫自然應下,沈崇耀將藥方和一個錢袋子給王栓,吩咐道:“你帶大夫去大伯家,給幾個老人看看,如果需要用藥,一次都抓回來,珍金藥費全部從裡面出,好生送大夫回醫館。”
王栓應是,帶著大夫去了大長房。
楊秀娘端了兩碗清粥出來,沈崇耀接了其中一碗,思索片刻,對沈瑾沅道:“阿沅,你去給你爺爺送去。”
沈西山是一家之主,對兒孫自來是威嚴更多,此次失了至親,脾氣更是執拗起來,他們三兄弟,勸的嘴都幹了,都無濟於事。
他思來想去,自家女兒心思玲瓏,爹孃素來偏疼,讓自家女兒去磨一磨或許可行。
沈崇耀又對沈瑾寧姐妹道:“多哄哄你們阿奶,讓她把這碗粥喝了。”
沈瑾沅端著清粥進屋,阿爺倚靠在榻上,屋內暖和明亮,可一室的光線也擋不住他蠟黃的面容,眼窩深陷、眼下青黑浮腫,原本合身的孝衣似乎都鬆垮了幾分。
他正怔怔發呆,沈瑾沅強忍難過擔憂,輕輕喚了一聲阿爺。
他似乎如夢初醒,身子不覺挺首幾分。
“阿沅啊。”
沈瑾沅將粥放在榻几上,找了張矮凳。
沈西山好像此時才清楚眼下情況,看到進門而來的沈崇耀,他立馬道:“我沒事,不需要守著我,快去你大伯家,今日還有的忙。”
沈崇宗孝順老實,幾個孫輩通筆墨,就是這樣被沈西山趕去大長房幫忙的。
沈崇耀孝順但主意正,沈崇錦看似玩世不恭其實心思通透,兩人都留在家中。
“自然要去,等阿爹用了飯食,歇下了,我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