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志遠喪假百日,守孝在家,兩兄弟早晚到北坡去操練,偶爾會遇到做完工出來打拳的周奇,一起切磋了幾次。
“碧雲也跟我說,周奇很是穩重踏實。”
沈家人沉思良久,沈西山最後開口“把他喊來聊聊。”
沈承澤當即起身出門,首奔作坊而去。
周奇跟著沈承澤進入正堂,他心裡很是疑惑,但面上不露半分,規規矩矩行禮後,不說話不張望,靜靜等著沈家人開口。
沈西山滿意地點了點頭,開口問道:“阿澤說你功夫很厲害,窩在作坊做工,有點委屈你了。”
周奇猛地抬頭,眼裡有幾分擔憂,他猶豫片刻,似乎下定決心,語氣堅定地回道:“回老太爺老太太,奴自幼被賣入懷遠將軍府,苦學武藝,後入了家衛隊,衣食住行皆尚佳,但若可以選擇,奴才情願一開始就跟著姑娘。不是因為奴才瞎了一隻眼,也不是因為將軍府沒有人情味,而是因為奴才在這裡感受到了家的滋味,感受到了自己是一個人。作坊裡的人其實都是無家之人,可現在,大家像一個和睦且積極向上的家庭。”
停頓片刻,他語氣堅決地道:“不是將軍府薄情,而是姑娘與眾不同,願意給我們這些漂泊無依的人一個家,奴才想跟著姑娘。”他磕頭道:“請姑娘讓奴才跟著您。”
沈瑾沅心下觸動,面上帶笑,真心不被辜負,怎麼不值得高興呢?
“周叔起來吧,阿爺沒有其它意思,只是有件事需要你去辦。”
沈瑾沅朝爺奶和親爹看了一眼,見幾人都面帶笑意點頭,才緩聲道:“我需要你去清平府查一個人、一些事。”
周奇一副姑娘你儘管吩咐,奴才願意上刀山下火海的英勇表情。
沈瑾沅略過自家阿奶的身世,將她需要查的人和事大概說了一遍。
“嚴覃好歹是西品京官,前往他老家探查訊息,不是一件易事,周叔可有信心?”
周奇沒有絲毫猶豫應道:“奴才定拼盡全力。”
“好,有周叔這話,我靜候佳音。”
語頓片刻繼續道:“此次,周叔就以為主家購置田產為由南下,明日一早,收拾好行裝再過來。”
周奇應是退了出去,沈家人開始商定具體細節。
次日辰中,周奇就揹著行囊過來了,沈瑾沅給了他五百兩銀子,囑咐道:“既是替主子購置田產,該闊綽的時候千萬不能露怯,不用節省銀錢,凡事,你與王栓多商議,彼此照應。周叔一路平安,我等你平安歸家。”
窮家富路,這是她私下給來應急的,至於其餘銀錢公中會出。
周奇接過銀錢,口中應是,深深跪拜,將他的感恩和堅定都藏在了這一拜中。
沈崇耀帶著周奇離開了,沈家其餘人久久凝望,眼裡是藏不住的期盼。
初六,除七七之服。
沈家設祭行卒哭禮,請了僧道誦經,脫下衰服,換上素衣,再撤靈堂,七七之孝就過了。
又過了三日,沈家地窖旁的房屋、外牆皆竣工,沈西山結了工錢,叔伯們歡歡喜喜離去。
起韭菜根還需等待些時間,次日,沈家便舉家回盛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