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暘輕笑,隨後鄭重道:“我己造了一批鐵甲,我知三姑娘只想低排程日,但此次三姑娘和令兄的功勞我需如實上報。”
語罷,楚暘靜靜看著沈瑾沅。
這一刻的楚暘,很像沈瑾沅初次見他時的模樣,可沈瑾沅的心境卻完全不同,她的內心被理解、尊重和安穩踏實填滿。
楚暘瞭解她、尊重她,所以做事之前提前告知她。
楚暘對她事事上心、用心,卻不會無腦縱容她,感情之外,楚暘還用理智護她,因為這是個皇權至上的社會。
沈瑾沅送暗甲這事,只有沈家人、楚暘和江承恩知道,這些都是能夠信任的人,但是一點點的萬一,楚暘都不能賭,因為那是欺君。
楚暘是天潢貴胄,年少有為,最多小懲大誡,沈瑾沅的下場卻會無比悽慘。因為在皇帝心中,她於楚暘是禍水,無比看重的親侄子為了個女子欺瞞他,所有的雷霆之怒都得由沈瑾沅和沈家承擔。
“多謝郡侯。”
楚暘瞬間換上笑臉。
沈瑾沅以淺笑回應,這一刻,沈瑾沅覺得自己更加了解楚暘了。
次日午後,皇家演練場。
十個人形木樁穿上麻面鐵甲,十個禁軍手持重箭站在百步開外,哨響,齊齊射箭,一支接一支,射完五箭才停下。
高臺上,年逾西十的延熙帝目光灼灼,片刻功夫,殿前都虞侯回稟:“啟稟皇上,箭矢未穿透鐵甲。”
延熙帝命令道:“讓你計程車兵穿上演練一遍。”
“微臣領命。”
都虞侯下達命令,安排諸人諸事,一盞茶的功夫,十個木樁變成十個身穿麻面鐵甲的禁軍,十個弓箭手依舊平穩射箭,一箭一箭,首至射完箭筒內最後一支箭。
都虞侯又來報,重箭未能穿透鐵甲,無士兵受傷。
延熙帝龍顏大悅,拍著楚暘的肩道:“果真如阿暘所言,遠端流矢輕箭不足為懼,百步外重箭亦可抵擋,普通兵刀、短矛近身無虞。禁軍日常執勤、普通守城兵,邊防駐軍日常守城都可穿,這省下來的費用給前線近身廝殺的普通士兵換上全身甲冑都綽綽有餘,阿暘呀阿暘,皇伯父當真不知如何誇你了。”
延熙帝眼中滿是慈愛和自豪,楚暘躬身道:“身為殿前司副都指揮使,改善軍備是臣的職責,身為皇室宗親,守護大雍臣更義不容辭。”
延熙帝開懷大笑,略微沉吟道:“如此大功,皇伯父得重賞,晉郡公位吧。”
楚暘鄭重道:“這是臣分內之事,況且,臣未及冠就己領殿前司副都指揮使,這己是皇伯父額外開恩,郡公爵位臣受之有愧 ,麻面鐵甲之事,臣還有要事相稟。”
“皇伯父跟前,又沒外人,阿暘要說什麼便說。”
“皇伯父可還記得,去年年末太常寺卿之子失手墜落花瓶,牽扯無辜之事?”
延熙帝略略沉思後點頭。
楚暘繼續道:“當日,失控的馬車衝過摘星樓,是臣制住驚馬,車上的女眷是水部司主事沈大人的女兒和侄女。”
“水部司主事沈大人?可是治水破例入仕的那個沈大人?”
“正是,後沈大人設宴感謝,期間,臣發現一樁巧宗,當初臣與景淵哥進獻的那頭黑熊也是出自沈大人家。其父沈西山力大如牛,年少時虎口救人,後做了盛京官衙捕快,那頭黑熊就是他與堂侄孫沈志遠扛下山的。沈志遠亦天生神力,臣舉薦他進了禁軍天武軍,與沈家偶有走動。沈大人之女惦念當日之恩,和其長兄探討,最終送了臣一件內襯軟甲。臣受此啟發,才改制成如今的麻面鐵甲,論功,沈家兄妹才是頭功。”
延熙帝聽完嘖嘖稱奇,這鄉野出身的小小之家,竟有如此多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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