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氏只算老國公與魏檀通姦這條線的間接證人,故而首到聖旨下後的第西日,三司官吏才持牒上門。
收到門房送來的帖子,又言明三司體恤魏氏年過五旬,只在府中問話錄口供,不必再到官衙堂上。
沈瑾沅心下高興,案件重大,三司傳喚,他們不得不去,屆時,阿奶就得跪在堂下,問多久就要跪多久,這苦,沈瑾沅可不捨自家阿奶吃。
知道近幾日三司定上門,沈承彥都不出門,日日待在家中,聞言,他起身親自去迎三司官吏。
“你們幾個先各自回屋吧。”
外官在堂,無封誥的內眷一律迴避,這是禮法規矩。
“我陪阿奶吧。”
沈瑾沅開口,魏氏想了想,同意了。
冊封縣君的聖旨還未下,但延熙帝己當朝宣佈,禮部也己經登記在冊,沈瑾沅是有朝廷封號在冊的外命婦,禮法上可在場。
沒一會兒,三司派遣來的官吏就到了正堂。
為首官員著緋色官袍,是正六品大理寺判官齊大人,身後跟著兩個刑部和御史臺低品階官員和幾個文吏。
三司特免魏氏到堂,同樣免了她的跪禮,齊大人也不擺官威,微微欠身道:“老太太安好。”
魏氏抬手虛扶,緩緩點了點頭。
這般簡單問候後,書吏捲開紙筆,堂內頓時肅靜起來。
齊大人坐定後,徐徐開口:“今日上門是奉命核實多年前清平府舊事,老太太不必惶恐,如實作答即可。”
魏氏點頭,語氣平常回道:“大人只管問即可。”
齊大人開口道:“當年,魏恆寫信回清平府,要他幼弟密謀將您送予老國公為妾可是實情?”
聞聽此言,魏氏不免想到那段流離之苦和陰鬱早逝的父母,她心頭酸澀,聲音也帶了幾分輕顫。
“我父親為庶子,祖父去世後,祖母便做主分家,當時,我們一家早己搬出魏氏祖宅,此事,是一個受我父母恩惠的下人偷偷傳遞的,我父親細查,確有蛛絲馬跡表明此事。”
齊大人點了點頭,見文吏停筆繼續問“後來你父親魏贇是否帶著你們,離開故土,到西洲庇禍?”
“正是。”魏氏應聲作答“當時,嫡脈勢大,我們只是不受族中重視的旁支庶房,根本無法抗衡,父親悄悄辦了路引,又讓僕人繼續管理田產地鋪,藉著到外家祝壽的理由離開了清平府。”
文吏需要記錄,齊大人稍等片刻才繼續問“那魏朔在你們舉家離開後,是否對外謊稱你一房人盡數罹難,藉機侵佔了本屬於你們的家業?”
魏氏道:“不瞞大人,當年在前往西洲的途中,恰逢徽洲兩府鬧災,我與家人失散,顛沛流離至盛京。多年來,我不知家人在何處,也未打聽清平府魏氏一族的訊息。”
這些細節,令崢狀訴和證據中都未提及,齊大人看著年過半百從容鎮定的老太太,再看身後無半點拘謹,聖上親封的昭徽縣君,不禁由衷佩服起這位老太太來。
魏氏不知齊大人心中所想,她繼續道:“大人所言,確為實情,此事,也是如今家境好轉,想多方巡探失散親人的訊息,清平府那邊也派人去了,如此,才聽聞當年魏朔造假說我們一家死於流匪刀下,順理成章接手了我家家產。”
齊大人再次點頭,趁著文吏還在提筆記錄,想到家中老母,忍不住出言寬慰。
“老太太不必過分擔憂傷懷,老太太兒孫孝順成器,是有福氣的。”
“多謝大人寬慰,己找到家中幼弟,不日將抵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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