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瑾沅一覺睡到辰時二刻,穿戴好出屋,雪己經停了,入目皆是銀白。
廚房裡燒著熱水,小鍋上熱著米粥,沈瑾沅喊了幾聲阿爺,卻無人應答。
沈瑾沅剛打水洗漱完,沈西山就提著一罈酒回來了。
那酒罈,沈瑾沅可太熟悉了,是三族老家釀的低度糯米清酒。
“阿爺,您要釀梅花釀?”
“是,用十二月初前後的雪後綠萼梅釀,清潤回甘,你阿奶最喜歡喝了,這兩年守孝,你阿奶都喝不到了。”
這梅花釀是用低度糯米清酒加雪後綠萼梅、冰糖、陳皮所制,酒清香且舒鬱氣,沈西山年年都釀製。
今年,她家守孝,戒酒,他阿爺釀來估計是準備給魏家的年禮。
阿奶和舅姥爺口味很像,阿奶將沒開封的梅花釀含在回禮中送給舅姥爺,他就十分喜歡。
自家阿奶沒特意提過,但阿爺就是記在心裡,愛屋及烏,和舅姥爺他們重逢後,阿奶比以前更開心,自家阿爺對舅姥爺也愈發上心。
“你大堂伯母一早送來梅酥煎餅,小灶上溫著粥,你先去用晨食,稍後咱們去周員外家的梅園採梅,阿爺提前打過招呼了。”
沈西山怕沈瑾沅不知道,特意囑咐了一句。
沈瑾沅應了一聲,進屋用晨食。
今日雪停了,天卻是陰沉沉的,寒風颳得更猛烈,沈瑾沅上上下下包裹嚴實,爺孫倆才出門。
周員外家是望津鎮上的大戶,族中有功名的子弟不少,周員外的兩個嫡子一個進士及第,一個少年秀才,都是望津鎮的名人。
周家在清河村有六百多畝田地,周員外非常喜歡清河村的景緻,故而在東坡下建了一個大院,時常會來小住。
一路走來,村裡靜悄悄的,只有一望無際的白。
經過江氏宗祠前的空地才聞幾聲孩童嬉鬧聲。
他們將空地上的厚厚積雪扒到西周,清出一方淨地,斜斜架上竹篩,用短木棍固定住內側邊緣,如此,篩面就有一道缺口。
“待會兒咱們就躲柴垛後,攥緊繩尾,不要出聲,尤其是你,大江。”
一個包裹嚴實的八九歲少年正指揮著,其餘都附和他的話,無人有異議。
此時,又有一個男孩跑來,他的衣兜鼓鼓囊囊的。
他從裡面抓出一把碎穀粒,撒在篩子底下和空地上。
幾個孩子這是在雪地捕鳥。
冬日天寒,林間尋不到吃食,人們灑了穀子,自然會引來麻雀、斑鳩啄食。
引來一隻兩隻,隨後就是成群結隊,它們會先啄食空地上的穀子,待無異動,就會鑽到竹篩之下啄食。
此時,孩子們扯下麻繩,內裡固定的木棍應聲倒地,竹篩落下,啄食的鳥兒就會被困其中。
這種冬日鄉間野趣,沈瑾沅也是這一世才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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