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子裡常年有人看守,周員外不在,沈西山己經提早帶了禮品跟宅子裡的管事打過招呼。
一小籃梅花而己,管事自然樂呵呵應下。
此時過來採梅,沈西山原本還想說一聲,可惜敲了幾下門,也無人應答。
沈瑾沅爺孫遂自己開了竹柵欄門進入了梅園。
梅園覆著白雪,腳下的青石板被埋在雪裡,踩上去,簌簌輕響。
梅樹疏枝斜橫交錯,枝椏上滿是團雪,梅花與白雪交融,根本看不到花瓣的影子。
爺孫倆未進梅林深處,只打算在外圍採摘。
沈瑾沅拿著竹籃,沈西山則輕輕拭去花瓣上的積雪,此時的綠萼梅才露出它原本的樣子。
鼓脹緊實的花苞,青萼裹著白瓣,將綻未綻。
就是這樣的花骨朵最適合釀梅花清釀。
沈西山重複著佛雪採花瓣的動作,沒有一點粗暴與不耐煩,就像他對待魏氏的心,三十幾年如一日。
爺孫倆就只在外圍的幾棵梅樹上採摘,不過一斤左右,沒一會兒就採好了。
沒多逗留,爺孫出了梅園,關上竹柵欄門,沈西山從沈瑾沅手中接過竹籃。
外人看來,這籃梅花與沈西山格格不入,沈瑾沅看得多了、聽得多了,早不覺違和,只覺溫暖美好。
爺孫倆說著小話,緩緩往村裡走。
沒一會兒,梅林深處走出兩個錦衣華服的貴公子。
“望舒,這姑娘你認識嗎?”
開口青年二十出頭,著鴉青暗紋交領首裰,外披狐絨大氅,長得有兩分陰柔,然眸中卻十分冷冽,就似這臘月寒風,颳得人臉上深疼。
周望舒,就是周員外中了進士的長子,他凝眉思索,片刻,語帶恭敬回道:“下官不常來這處別院,沒認出這個姑娘來,不過管家應該知曉。”
青年輕輕嗯了一聲,周望舒就己經知曉了其中的意思。
“下官去問一下管家再回來。”
又一聲輕嗯,周望舒向著梅園深處走去。
青年未挪動半分,雙眼始終望著沈瑾沅爺孫離開的方向,寒風襲來,枝椏上的雪花被吹起散落,青年大氅上落了雪白,他絲毫不在意,身形依舊半分不動。
很快,周望舒就匆匆回來了。
“下官問清楚了,剛剛那個姑娘就是前不久聖上親封的昭徽縣君,她的兩個堂兄近日授官,昨日,沈氏開祠祭祖,大概就是因為如此,她才會在村裡。”
青年眸中有些許詫異,隨後就是濃濃好奇,他低聲道:“原來她就是昭徽縣君。”
周望舒也頗感詫異,他早聞昭徽縣君大名,又知她祖籍清河村,卻萬萬沒想到,會在自家梅園巧見。
驚鴻掠影,令人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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