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瑾沅知道江家沒有女主人,從前以為是病故了,不想真相如此殘酷,她忍不住想,她看不見也沒經歷過的許多權力傾軋、市井百態才是這個社會真實的模樣。
如此,她更能理解江承恩當初自賣為奴的想法,想報恩是一回事,也有尋求庇護的意思。
俗話說宰相門前七品官,這個吃人的社會,底層貧苦百姓未必有權貴心腹奴僕過得好,況且他要依附的主子本身身份貴重、品行貴重,只要他忠心辦事,便能護家人一世安穩。
此事己過去七年,他沒有再續絃,老爹死後,就守著獨子,可見對妻子感情頗深。
再提往事無異於再揭傷疤,江承恩神色鬱郁,沈瑾沅聽了真相也十分難受。
沈瑾沅歉聲道:“抱歉,江叔。”
江承恩道:“無事,這事主子今日不問,我也是要告知的。”
從西海商行接手玉皂生意後,大抵是不想沈家被盛京權貴注意到,許多事情,楚暘都是叫江承恩做的,因此,他十分清楚沈瑾沅在楚暘心裡的地位。
此次楚暘西征,所做種種,江承恩都不奇怪。
楚暘對他恩重如山,那麼他心愛之人江承恩也會當做主子,忠心辦事,自然也該講清這前因後果。
江承恩繼續道:“西海商行如今有通濟藥行、萬馥香行、中和酒肆、還有去年開的玉顏坊,除了玉顏坊,其餘生意在襄洲、徽洲都有分號,去年總年利潤六萬六千西百兩。”
這利潤比沈瑾沅預估的還要高不少,玉顏坊如果是金蛋,那這西海商行就是大大的金蛋。
沈瑾沅心裡又暖又酸澀,果如楚暘所言,富貴於他不過過眼雲煙,根本不放在心上。
“西海商行從前是每季度盤一次賬,主子看日後如何安排?”
西海商行只是楚暘私下生意,他明面上的產業也很多,經營管理之事楚暘從不插手,只一季度盤一次賬。
如今換了主人,江承恩不敢擅作主張,固有此問。
“從前如何,以後還是如何。”
沈瑾沅能有玉顏坊是靠前世經驗,單純談做生意的本事,是沒有江承恩厲害的,況且整個商行己經有了完整固定的執行模式,突然更改估計會出亂子。
江承恩面上沒有什麼變化,在他心裡,西海商行從前是楚暘的,日後就是沈瑾沅的,她要如何管理都接受,總不共忙亂一陣。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眼瞧時辰不早,沈瑾沅將信遞給江承恩道:“這封信,請江叔務必送到郡侯手中。”
江承恩接過,躬身道:“主子放心。”
“時間不早了,江叔今日先回去吧。”
“是,主子有任何事都可到家中尋我。”
在外,江承恩是盛京城裡的大富商,自然有豪宅僕從。
沈瑾沅點了點頭,江承恩便告辭離去。
江承恩離開後不久,秋雨便帶著忍冬回來了。
“姑娘,奴婢先抱笛兒去用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