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好。”雲蓁快步走過去。
“下午好。”顧臨淵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後直起身，拉開了副駕駛的門，“上車吧，外面冷。”
雲蓁看了他一眼，說了聲“謝謝”，坐了進去。
顧臨淵關上門，繞回駕駛座發動車子。
車子駛向國際展覽中心的路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幾句，都是些不費腦子的話題，比如今天的天氣。路上的車況等。
雲蓁注意到顧臨淵今天的話比平時多了一點，眼裡帶著笑意。
當代珠寶藝術展設在城西的美術館，一棟現代主義風格的建築，外立面是大面積的玻璃和清水混凝土，線條簡潔利落。
展館入口處排著不長不短的隊伍，大多數是年輕人，穿著考究，手裡拿著手機或相機，低聲交談著。
顧臨淵沒有走普通入口，他帶著雲蓁從側門進去，門口的工作人員看見他，微微欠了欠身，遞過來兩本展覽手冊和兩張胸牌。
“你提前打過招呼？”雲蓁接過胸牌別在衣服上。
“主辦方是顧氏旗下的文化基金會贊助的。”顧臨淵說，“留了兩張VIP票。”
雲蓁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什麼。
珠寶藝術展的規模不算大，但參展的作品水準很高。
展廳裡陳列著來自不同國家和地區的設計師作品，有歐洲的古典風格，有中東的奢華風格，有東南亞的民俗風格，也有幾位中國設計師的當代作品。每一件作品都被單獨陳列在透明的展櫃裡，展櫃下方貼著作品名稱。設計師姓名和國籍。
第一件展品是一套維多利亞時期的祖母綠首飾，項鍊。耳環。胸針三件套，鑲嵌工藝繁複，金屬部分有細膩的雕花，祖母綠的色澤濃郁得像深夏的樹葉。
雲蓁在展櫃前站了一會兒，目光從項鍊移到耳環上，又從耳環移到胸針上。
“這套的鑲嵌工藝現在很少有人能做了，雕花的部分是手工完成的，每一刀的角度都不一樣，機器做不出這種質感。”
顧臨淵站在她旁邊，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微微低頭看著展櫃裡的首飾，“維多利亞時期的手工鑲嵌技術在二十世紀初就失傳了，現在能復原這門手藝的人，全世界不超過五個。”
雲蓁側頭看了他一眼，“你還知道這個？”
“看過一些資料。”顧臨淵的目光從展品上移開，落在她臉上，“顧氏做腕錶，腕錶的機芯打磨和珠寶的鑲嵌工藝在底層邏輯上是相通的，都是手工技藝的極致表達。”
雲蓁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
第二件展品是一套新藝術運動時期的作品，材質不是傳統的金銀珠寶，而是用了琺琅。玻璃和半寶石，造型以植物和昆蟲為主題，線條流暢而富有韻律感，一條蜻蜓造型的項鍊掛在展櫃中央，蜻蜓的翅膀用了漸變的藍色琺琅，從深藍過渡到透明，在燈光下折射出的光澤。
雲蓁在這條項鍊前站了很久，輕聲說：“蜻蜓的翅膀用了空窗琺琅工藝，這種工藝沒有金屬胎底，琺琅直接填充在金屬框架裡，燒製的時候很容易碎，成品率很低。”
顧臨淵站在她身邊，低頭看著展櫃裡的項鍊，“你對工藝的瞭解比我想象的深。”
“做珠寶這一行，不懂工藝做不好設計。”雲蓁說，“設計師畫出來的圖再好看，工藝實現不了，就是一張廢紙。”
顧臨淵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種欣賞和理解。
兩人在展廳裡走了將近兩個小時，雲蓁每件展品都會看，但停留的時間長短不一，有些作品她只看幾秒就走，有些會站上三五分鐘，甚至更久。
顧臨淵從不催她，也不在她看作品的時候說話，只是安靜地站在她身側，偶爾在她看完一件展品轉頭的時候，跟她交換一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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