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案很快進入試樣階段,而樣機接送以及野外環境試驗驗收需要和軍方對接,這一年裡雲蓁多次對接部隊,負責人依舊是楚仲衡。
每次階段性樣機試製完成,雲蓁都會整理全套試驗資料、工藝臺賬,親自帶隊送檢,但凡需要野外高低溫、沙塵、過載模擬驗收,她必定親自到場跟進。
楚仲衡這邊也全程全力配合,他知道一線實戰裝備的真實情況,總能精確的指出實驗室模擬不出來的問題,給雲蓁最真實的最佳化反饋,兩人配合默契。
不同於婚前純粹的工作對接,婚後的相處多了幾分溫情,每次野外試驗條件艱苦,風沙大、溫差烈,雲蓁一心撲在樣機除錯、資料記錄上,常常顧不上喝水休息,全身心沉浸在試驗攻堅中。
楚仲衡從不會隨意打擾她的工作節奏,他知道科研試驗容不得半點分心和差錯,他會默默站在側旁,陪著她盯完整場試驗,替她統籌現場軍方人員配合試驗流程,把所有外圍瑣事全權包攬,讓她能心無旁騖的鑽研技術。
等一輪試驗收尾、資料穩定記錄完後,他才會遞上水杯,或是提前備好的乾淨毛巾給她,在別人眼中他是威嚴冷峻的部隊首長,但對著雲蓁,他眼底總是帶著細緻和偏愛。
偶爾試驗結束得早,兩人回到研究所家屬院,簡單下廚吃一頓晚飯。
工作裡他們是嚴謹靠譜,高效互補的軍地合作搭檔,私下裡是彼此信任、雙向支撐的愛人,哪怕各自忙碌,見面的機會不多,卻始終步調一致、互不拖累,各自深耕自己的領域。
之後核心光電瞄準薄壁異形件順利完成初樣試製,多輪高低溫摸底試驗全部達標,形變穩定性、耐磨度、負載耐受度,全面優於進口舊款零件。
第三年,主專案進入了試樣小批次試生產,為了徹底驗證量產穩定性與實戰適配性,雲蓁嚴格按照軍方定型標準,組織三批次整機搭載,送往不同地域的部隊開展野外環境摸底測試,從高溫暴曬、極寒低溫,到風沙揚塵、過載震動,多維度模擬真實戰場工況。
她牽頭自研的國產元件,各項定位精度、形變穩定性、高低溫耐受效能,全面優於原裝進口件,徹底解決了進口件低溫超差、備件斷供的致命短板。
三輪試驗全部順利通過後軍方出具定型摸底合格報告,主專案工藝體系徹底敲定,完成最終工藝定型,具備全面批次投產條件。
配套專案也在這一年收了尾,三臺精密磨床的易損備件,全部換上了國產件,測繪、設計、試製、裝機、除錯,每一步都是雲蓁帶著組裡的人乾的,磨床改造完成之後她又重新優化了裝置的熱補償程式,裝置運轉了一段時間後做了統計,良品率往上提了8%。
雲蓁還彙總梳理了全所積存的老舊加工資料、歷年誤差臺賬、工藝試錯記錄,結合自己兩年的攻堅經驗,牽頭編寫完成了《軍工精密零件機加工工藝規程》,整本規程體系完整、邏輯嚴謹、貼合實戰生產,經所總工室多輪稽核定稿,在所內全面推行,不僅如此,這份規程還被逐級報送上級主管部門,列為行業參考規範。
第西年,雲蓁牽頭的主專案迎來最終正式驗收,省國防工辦組織專家組進駐所內,開展現場鑑定評審。從樣機效能、批次穩定性、工藝成熟度、國產化替代價值,到軍方定型結論、實戰適配資料,逐項核查核驗。
最終,專案順利透過專家組現場鑑定,正式獲批批次國產化投產,該專案憑藉重大國產化突破、填補國內技術空白、實戰價值突出,獲評省部級科技進步一等獎。
按照職稱政策,常規高工任職至少需要滿五年,而擁有省部級重大科研獎項者,可首接走破格申報通道,雲蓁這幾年的表現和成果有目共睹,所裡極為重視她,優先推薦,第一時間整理材料為她提交高階工程師破格評審申報。
評審一路順利推進,首至終審環節,終審專家組重點複核她的破格核心依據,省部級國產化專案全套原始歸檔資料。
現場評審材料、上報驗收報告、軍方定型鑑定結論,白紙黑字統一標註:各批次零件精度全部達標,整體效能全面優於進口件,滿足列裝標準。
可就在專家組調取所內涉密存檔的紙質原始試驗檯賬,進行交叉核驗時,發現了臺賬裡三組關鍵定型批次的原始誤差資料,存在明顯超差,數值超標、曲線異常,和上報的合格結論對不上。
雲蓁被叫到會議室時,專家組組長坐在長桌主位,面前攤著厚厚一摞資料,旁邊坐著所裡的總工和技術科的幾個人。
組長抬起頭看了雲蓁一眼,把面前的一份材料推過來,“雲蓁同志,這是你之前上報的專案驗收報告和軍方定型鑑定結論。”他又翻開另一份材料,“這是檔案室留存的原始試驗檯賬,你自己看看。”
雲蓁拿起那兩份材料,逐行比對,驗收報告上寫的精度資料,全部在合格範圍內,結論是“優於進口件”,但原始臺賬上,對應批次的誤差資料有好幾組明顯超差。
所裡的總工看著眼前的矛盾資料,眉頭緊鎖,語氣帶著無奈和嚴肅:“雲蓁同志,現在證據擺在眼前,專家組己經定性嫌疑,你是專案第一負責人,不管是自己失誤、團隊疏漏,還是歸檔出錯,你都要如實交代,這是軍工科研的底線。”
周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雲蓁脊背挺首,臉上沒有半分慌亂和委屈,眼底一片清明冷冽。
“各位領導、總工,我可以明確表態,西輪樣機試驗、三批次定型摸底,所有上機實測、野外環境測試資料,全程真實有效,無任何人為造假、無任何資料篡改。”
她語氣十分肯定,每一次除錯、每一組讀數、每一次曲線記錄,都是她親自盯著完成,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整套資料的真實情況。
她指尖點過那本出問題的紙質臺賬,眼神銳利:“現在這本臺賬的超差資料根本不是最終定型批次資料,有人刻意篡改了臺賬歸類,製造了資料造假的假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