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蓁接過札記細細讀完,眼底滿是欣慰,她抬手揉了揉雲曄的發頂,語氣認真:“寫的很好,你能親眼所見、真心所感,守住這份體恤萬民的本心,比任何權謀算計、朝堂手段都重要,將來無論身居何位,只要守住這份為民之心,便不會走錯路。”
得到姐姐的肯定,雲曄臉上帶著笑意,用力的點了點頭,語氣鄭重,“皇姐,我不要靠你庇護一輩子,我要快快長大,憑自己的本事站穩腳跟,將來我護著你,也護著天下百姓。”
雲蓁看著他,笑了一下,“好。”
札記輾轉到了皇上手中,次日早朝皇上讓人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唸了一段,目光掃過殿下的朝臣,朗聲誇讚,“曄兒年紀尚幼,便懂得民為社稷之本的道理。眼界心性,皆有儲君氣度。”
一句話滿殿朝臣盡數心領神會,心中瞭然,三皇子云曄仁心通透、格局開闊,小小年紀便心懷蒼生、著眼社稷安穩。
佇列裡潘興成面色沉沉,他最怕的局面終究還是來了,雲曄還未入朝,僅憑這一篇札記,就穩穩壓住了雲哲所有聲勢。
雲哲下朝回到了安王府書房,把案上的筆架硯臺一股腦全掃到了地上,臉色陰鷙可怖,眼底翻湧著嫉妒和不甘。
“憑什麼?”他低吼著,“我是皇長子,居長序、有資歷、早入朝堂、日日周旋政務,樣樣都壓在雲曄前頭,不過是一次宮宴應答失察,父皇便不念半分父子情分,轉頭就徹底捨棄我。”
這些日子他眼睜睜看著局勢傾覆,雲蓁憑一座工坊,收攏市井民心,被萬民稱頌,十一歲的雲曄憑一篇民生札記博得滿朝認可、穩坐儲君之位。
而他,堂堂大皇子,被隨便賜了一門婚事,封了個有名無實的安王,日漸被朝堂百官無視、冷落,一步步淪為旁人眼底的廢人。
在他眼裡,是父皇偏心嫡脈,是雲蓁姐弟搶走了本該屬於他的儲君之位。
先前他心底暗藏的那點弒君奪權的歹念,此刻瘋狂滋生,正道被徹底堵死,那他便索性走最兇險的絕路。
第二天,雲哲去了吏部尚書府,潘興成在書房裡等他,看到他進門時的臉色,心裡己經猜到了七八分。
雲哲看著外祖父,語氣決絕:“外祖父,常規路子徹底走不通了。”
“父皇偏心到底,半點餘地不留,朝堂文武盡數倒向雲曄,清流、世家、柳家,無一例外,再老老實實等下去,我只會被徹底邊緣化,淪為朝堂笑柄,餘生都只能被雲曄死死壓制,做個無人問津的廢王。”
他往前一步,眉眼帶著狠戾:“與其坐以待斃,任人宰割,不如放手一搏,只要龍椅易主,我登臨大位,雲曄乳臭未乾、不懂朝政,雲蓁一介女子、無官無柄,沒了皇權庇護,我倒要看看他們姐弟二人,還能憑什麼與我相爭。”
“你可想好了?這一步邁出去,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雲哲的語氣沒有絲毫猶豫,“我不回頭。”
潘興成定定看著眼前的外孫,心底又驚又怕,眼前的雲哲早己被權欲與嫉妒衝昏頭腦,眼底滿是不顧一切的瘋狂,是實打實的謀逆之心。
可他心底無比清楚,如今局勢早己板上釘釘,再無迴旋的餘地,皇上心意己決,他們這一派早己是強弩之末,繼續隱忍蟄伏,最終只會被一步步清算瓦解,落得滿門傾覆的下場。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鋌而走險。
想到這潘興成眼底最後一絲猶豫徹底消散,“事己至此,別無退路,既然殿下決意一搏,老夫便陪你賭這最後一把。”
潘興成動用數十年吏部根基,以朝堂權位、天價俸祿為誘餌,暗中收買京營禁軍一眾中層校尉,應許他們事後晉升禁軍統領、執掌京營兵權的重諾,同時他暗中調動家中培養多年的私兵、死士,悄悄囤積甲冑軍械,藏匿於城外隱秘別院,只待起事號令。
待時機一至,便深夜封鎖皇城所有出入口,斷絕內外訊息往來,率兵首闖御書房,逼迫皇上當場寫下傳位詔書,之後軟禁帝王,徹底掌控皇權。
再分兵突襲承恩殿,誅殺最大隱患雲曄,徹底斬斷嫡脈根基,一夜之間定乾坤,天亮便登基,坐穩帝王大位。
宋寒璟遠在漠北,戰事僵持,絕不可能短期回京,待到雲哲登基後便許諾加封王爵拉攏宋寒璟,讓他承認新帝,若宋寒璟不從,便下旨切斷北境糧草供給,逼迫他站隊。
一老一少就此敲定逆謀大計,待佈局完備、時機成熟,便深夜帶兵入宮,逼皇上退位,當場奪權,在他們看來,這一場謀逆逼宮穩操勝券。
京城朝堂暗流翻湧之時,千里之外的北境依舊戰火紛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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