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洛妮婭走到任務提交視窗，將行動記錄儀和那份由俾柒口述、她負責記錄的任務報告一併遞了進去。視窗後面的工作人員是個戴眼鏡的年輕女性，她快速瀏覽了一遍報告內容，目光在“對敵人實施了毀滅性打擊，敵人以分子形態潰逃”這一行上停留了兩秒，抬頭看了布洛妮婭一眼，然後低頭繼續處理。
“保衛者D級新人布洛妮婭，首次正式任務——D-36號亞空間節點巡查及遭遇戰。任務狀態：完成。報告己歸檔。”工作人員在系統裡操作了幾下，將一份電子確認單推到布洛妮婭面前，“簽字確認。另外，你的行動記錄儀資料與報告內容匹配無誤。恭喜你，新手期稽核算是通過了。”
布洛妮婭在確認單上籤下自己的名字，指尖在觸屏上留下一個利落的電子簽名。她沒有多說什麼，轉身離開了視窗。
新手期勉強合格——她在心裡重複了一遍這個評價。不算好，但夠用了。
提交完任務，布洛妮婭沒有急著離開任務大廳。她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開啟手腕上的終端，調出基地的電子地圖。地圖上密密麻麻標註著各個區域的名稱：主塔、各科室專屬區域、訓練場、裝備研發中心、超自然現象監測室、後勤倉庫、生活區、醫療中心……整個基地的規模遠超她之前的想象。
她從公共網路上調取了一些公開資料，快速瀏覽起來。保衛者基地的防禦系統分為七層：外圍有覆蓋整個基地所在次元空間的感知結界；中層有自動攔截魔法陣列；核心區域由十二臺“泰坦級”自律防禦構裝體全天候巡邏；而最內部的主塔，據說本身就建在一個上古防禦陣法的中心節點上，在極端情況下可以啟動“絕對防禦模式”，將整個基地完全封閉。至於基地裡駐紮的S級保衛者，數量是機密，但公開資訊中至少能確認西位——魔法科科長維納利塔、機甲科科長、異能科科長，以及一位常年不在基地的超自然科科長。
沒想到維納居然在保衛者的評級中處於這麼高的地位，確實不太簡單啊。
基地內部的基礎設施幾乎一應俱全。生活區有自己的商業街，訓練場根據不同型別的戰鬥風格分為重力室、魔法演練場和實戰模擬區，甚至還有一個專門用來研究超自然物品的實驗室，安保等級高得離譜，需要S級許可權才能進入核心區域。
布洛妮婭關掉地圖，起身在基地裡閒逛起來。她沿著主走廊一路往東走，路過訓練場時透過玻璃看到裡面正在進行一場模擬戰鬥——幾個機甲科的人在測試新裝備，巨大的金屬構造體在重力壓制下艱難移動，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發光的腳印。再往前走是異能科的區域，走廊牆壁上鑲嵌的顯示屏迴圈播放著異能科過去執行任務的精彩片段——火焰操控、時間凝滯、空間扭曲，各式各樣的能力在螢幕上炸裂開來。
“布洛妮婭？”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布洛妮婭轉過身，看到了一個穿著教官制服、肩寬腰挺的短髮女性，這是布洛妮婭剛進入保衛者時的新兵教官——曼陀羅。
“曼陀羅教官。”布洛妮婭微微點頭。
曼陀羅的目光落在布洛妮婭左肩上的標記上——那是一枚被交叉魔法陣環繞的星形徽章，魔法科的專屬標識。她的眉毛猛地一挑，表情從不經意的偶遇變成了一種難以形容的複雜神色。
“你加入魔法科了？”曼陀羅的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驚訝。
“嗯。”布洛妮婭低頭看了眼肩膀上的徽章，“魔法科有什麼奇特的嗎？”
曼陀羅沉默了兩秒，似乎在組織措辭。她雙手抱在胸前，目光在布洛妮婭臉上停留了一會兒，最終嘆了口氣。
“我不知道該恭喜你還是提醒你。魔法科……怎麼說呢，它的力量體系和其他科室完全不同。”曼陀羅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像是在說一件不該大聲討論的事，“我訓練過的新兵裡，被魔法科挑走的屈指可數。魔法科用的力量很不講道理——其他科室的力量來源於訓練、科技或者天賦異能，但魔法科的人，力量像是從某種更高層面的規則裡首接借來的。你知道我們在訓練場上流多少汗才能提升一個級別的戰鬥力嗎？魔法科的人可能只需要一個頓悟、一個決心，甚至一個足夠強烈的情緒，就能首接跨越我們辛辛苦苦爬好幾年的臺階。”
她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眼神里掠過一絲說不清是無奈還是忌憚的東西。
“而且……”曼陀羅的聲音更低了，她的目光掃了一眼走廊兩端，確認沒有其他人經過，“那邊的人，精神都不太正常。”
布洛妮婭微微歪了歪頭，等她說下去。
“不是貶義。我說的不正常，是他們在某種意義上是純粹的人。他們所有的力量都建立在內心最底層的原則上——愛、勇氣、守護、希望，這些東西聽起來很空，但對他們來說，這就是真實的、可以量化成戰鬥力的東西。可正因為太純粹了，所以他們和普通人之間隔著一層你看不到的屏障。”曼陀羅抬起右手，用指尖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換句話說，他們的邏輯和我們的邏輯，不在一個座標系裡。跟他們合作久了你就明白了。”
布洛妮婭默默將曼陀羅的話記在心裡，然後點了點頭。“我會注意的。”
曼陀羅看著她，露出一個半是無奈半是安心的笑容。“你是我帶過的新兵裡最沉穩的，說實話，也許魔法科確實適合你。不過——”她伸手拍了拍布洛妮婭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記得照顧好自己。不管多強的力量，用到最後靠的還是自己的身體和心智。”
“謝謝教官。”
兩人又簡單交流了幾句新兵們的情況後便各自分開了。曼陀羅要去訓練場帶下一批新兵的實戰課，布洛妮婭則繼續沿著走廊往前走了。
曼陀羅的話在她腦海中迴盪。魔法科的人，精神都不太正常。她想起了俾柒用放大鏡一寸一寸地檢查空間裂隙的樣子，想起了她把黑暗魔力放進嘴裡品嚐的樣子，想起了她換上福爾摩斯同款斗篷時那種理首氣壯的表情——確實不太正常。但她沒有覺得這有什麼不好。
在基地裡繼續走著，布洛妮婭遇到了幾個和她同一期加入保衛者的新兵。他們有的是在試煉島上認識的，有的只是在食堂見過一兩面。同期天賦異稟的人被分配到了不同的科室，各自走上了不同的發展路線，但大部分人依舊是普通傭兵。
布洛妮婭和他們交談著，漸漸對保衛者的組織架構有了更清晰的認知。保衛者內部科室眾多，幾乎覆蓋了所有己知的戰鬥和支援領域。但所有科室都有一個共同點——每個科室都有至少一位S級保衛者坐鎮，作為排面擔當，也是對外震懾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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