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錚從帆布包裡拿出那個黑色小本子，翻開一頁遞給蔣濤。蔣濤低頭看——上面是第十西次任務六名犧牲戰友的名字。
蔣濤的眼睛紅了。
他當了三年審計兵，主要工作就是和數字打交道。值班記錄的三處矛盾對他來說就是三組不對的數字。他知道這背後可能有問題，但他不一定理解這些數字的重量。
現在他理解了。
“隨身碟給我。”秦牧伸出手。
蔣濤攥了兩秒，鬆開了。
那個纏滿膠帶的小東西落在秦牧的掌心裡。很輕。
秦牧把隨身碟塞進內側口袋，拉好拉鍊。他轉身往院門外走。
走了兩步他停住，回頭看蔣濤：“你剛才說你的組員從通訊備份日誌裡查到了一條外發訊號。那條訊號的目標頻段不在己登記頻道上——他有沒有說過那個頻段是什麼性質的？”
蔣濤愣了一下，努力回憶：“他說過一句……他說那個頻段的特徵不像軍用通訊。”
“像什麼？”
“像商用衛星電話的頻段。”
秦牧走出了院門。
韓錚跟上來的時候臉色鐵青。商用衛星電話。在軍事行動期間，從指揮中心的通訊系統向商用衛星電話頻段發出訊號——這不是違規操作的問題，這是通敵。
兩人沿著田埂往停車的方向走。玉米葉子在夜風裡刷刷地響，蓋住了腳步聲。
走到麵包車旁邊，秦牧沒有立刻上車。他掏出手機，給周嚴發了一條訊息。
“蔣濤找到了。活的。手裡有東西。需要你安排人把他和家屬轉移到安全位置。位置我發定位。”
發完他又編了第二條訊息，發給趙鐵柱：“從現在開始不要在所裡過夜。有什麼事電話說，不要用微信。”
第三條訊息發給了蘇晚：“你的素材硬碟放好了沒有？”
三條訊息發完，他才上車。
韓錚己經坐在副駕駛上了，帆布包抱在懷裡，拉鍊拉到一半的狀態始終沒還原。
“商用衛星電話。”韓錚的下巴繃得像塊石頭，“他在指揮中心裡用加密通訊系統往外撥了一個商用衛星電話。接電話的人不在軍事系統裡。”
秦牧發動引擎。
“鬼面當年用的聯絡方式就是商用衛星電話。”韓錚說。
秦牧把車倒出岔路，掉頭往城區方向開。
周嚴的回覆來了：“收到。兩小時內到。”
趙鐵柱的回覆也來了：“明白。鐵柱懂。”
蘇晚沒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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