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濤現在在哪，安不安全，沒有人知道。
韓錚翻開那個黑色小本子，指著上面的地址：“城南區拆遷安置房，蔣濤岳父的房子。他如果被免職，大機率不會回甘肅——路太遠，而且他如果腦子還清醒，就知道回老家等於自投羅網，家裡的地址太好查了。他媳婦孃家在臨江，這是他最可能躲的地方。”
“現在去。”
秦牧拉開門。
韓錚拎起帆布包跟上。走到樓道里的時候，他突然說了一句：“老秦，如果鄭愷三天前就開始動手清掃——他只清了蔣濤嗎？”
秦牧的腳步頓了半拍。
韓錚的意思很明白。鄭愷如果嗅到了危險，要清掃的不會只有蔣濤一個人。任何可能威脅到他的節點都會被處理。蔣濤是一個，那音訊裡出現過的聯絡渠道是不是也在清掃範圍內？周嚴的行蹤己經被監視了，趙鐵柱呢？蘇晚呢？
甚至——霍遠山呢？
秦牧加快了腳步。
麵包車還停在後門的位置。韓錚上車，秦牧發動引擎。他沒有開導航。城南區拆遷安置房小區的位置他之前讓趙鐵柱幫忙查過——青山路和環城南路交叉口往東三百米，一片灰色的六層板樓，2014年的回遷房。
車開出巷子的時候，秦牧給趙鐵柱發了條訊息：“最近有沒有人查過你的背景？任何反常的事，包括所裡來了不認識的人、接到過上級不尋常的電話。”
趙鐵柱的回覆來得很快：“今天下午縣局來了兩個人，說是省廳下派的，查基層執法規範化。找我談了半個小時，問的全是程式性的東西，但其中一個人拐彎抹角問了一句——你和那個退伍兵秦牧是什麼關係。”
秦牧把手機遞給韓錚看。
韓錚看完，捏著手機的手背上青筋冒了出來。
“開始了。”韓錚說。
己經不是“可能”。鄭愷在系統性地排查秦牧身邊的每一個人。省廳下派查基層執法是幌子，目的是摸清趙鐵柱和秦牧的關係深度，判斷秦牧手裡到底有多少籌碼。
麵包車拐上環城南路。夜裡車不多，路燈把柏油路面照得一截亮一截暗。
秦牧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不是簡訊。是趙鐵柱的第二條訊息。
“對了，有個事忘了說——那兩個人走的時候，我看到其中一個的證件夾裡露了半截別的證。不是省廳的工作證。像是部隊的。”
秦牧把車速提到了八十。
城南區安置房小區在十五分鐘後出現在視野裡。灰色的板樓排成西排，一樓沿街開著幾家小超市和棋牌室，燈光零星。小區沒有圍牆，幾根鏽鐵管子攔了個象徵性的入口。
秦牧把車停在小區外面一百米的路邊，熄了火。
“幾號樓？”
韓錚看了眼本子：“三號樓西單元五樓。”
兩人下車。秦牧走在前面，經過小區入口的時候目光掃了一圈——沒有監控攝像頭，鐵管子門口蹲著兩個下棋的老頭，沒人抬頭看他們。
穿過第一排樓的間距，三號樓在最裡面那排。西單元的樓道口沒有燈，黑洞洞的。
秦牧站在樓道口停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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