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塔頂部的夜風帶著刺骨的寒意。
秦牧鬆開手,任由通訊器的塑膠碎殼從指縫間灑落。腳下的鬼面己經徹底陷入深度昏迷,頸動脈受擊加上手腕粉碎性骨折帶來的劇痛,讓這個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的頂級殺手也扛不住生理機能的自我保護機制。
黑暗中傳來極輕微的摩擦聲。
三道黑影順著水塔外牆的生鏽鐵梯迅速攀升,動作悄無聲息。帶頭的人翻過水泥護欄,落地無聲,順勢做了一個戰術警戒手勢。
手電筒的微光亮起,照出沈默那張稜角分明的臉。
他看了一眼地上癱成爛泥的鬼面,又看了一眼連呼吸節奏都沒有絲毫紊亂的秦牧,搖了搖頭。
“老秦,你退伍這半年,是不是在家天天練鐵人三項?”沈默打了個手勢,身後兩名國安幹員立刻上前,動作麻利地給鬼面注射了強效鎮靜劑,並戴上特製的戰術束縛具。
“他外圍應該還有一個觀察組或者接應車。”秦牧沒有接沈默的茬,“變壓器炸了不到十分鐘,他們現在撤離,出不了青雲縣。”
“放心,國安的網己經撒下去了。省道和高速入口全上了攔截卡。”沈默走上前,親自蹲下身對鬼面進行貼身搜查。
他的手指在一寸寸摸過鬼面的戰術背心時,突然停在對方左側肋骨下方的位置。
沈默掏出隨身攜帶的戰術匕首,挑開鬼面防彈衣內側的夾層,裡面甚至沒有任何縫合線,只有一塊看起來像是陳年舊傷的疤痕組織。沈默用刀尖輕輕一劃,挑開那層人造皮膚膜。
一枚只有指甲蓋大小的黑色金屬晶片掉了出來。
“藏在血 肉 縫隙裡。”沈默用鑷子夾起晶片,裝進透明的證物袋,“這傢伙對自己夠狠。老秦,你當年放他一馬,他這次回來可沒打算跟你敘舊。”
秦牧看著那個證物袋:“他剛才說,第十六次任務不是結束。”
沈默的動作一頓。兩人在黑暗中對視了一眼,誰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涉及第十六次絕密任務,就算是國安的行動處幹員,也沒有許可權在室外非保密環境下討論。
“人我帶走,首接押送省廳安全屋連夜突審。”沈默站起身,“你那邊自己當心。周永勝這種人被逼急了,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他沒那個機會了。”秦牧轉過身,走向樓梯口,“今晚過後,他連睡覺都要睜著眼睛。”
半小時後,臨江市通往省城東海市的高速公路上。
一輛黑色奧迪A6正在夜色中狂飆,時速己經逼近一百六。
後座上,周永勝死死抓著車門上的真皮扶手,指關節慘白。車內的空調開到了最低,但他額頭上的冷汗依然止不住地往下淌。
副駕駛上的李秘書拿著平板電腦,聲音發顫:“市長,柳河鎮派出所那邊傳來訊息,省紀委的人己經接管了所有卷宗。馬文龍在看守所裡要求見駐檢,說他要坦白立功……”
“閉嘴。”周永勝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那個電話裡沒有起伏的聲音,像一根冰冷的鐵釘死死釘進他的腦子裡。“這把火,燒到你了。”
鬼面失聯了。那個在境外暗網上要價奇高、號稱從未失手的頂級殺手,在去了柳河鎮不到一個小時後,就徹底人間蒸發。
周永勝終於明白自己惹到了一個什麼樣的怪物。那根本不是什麼有點關係的退伍兵,那是一臺殺人機器,一張能把臨江市的天捅破的網。
他掏出那部老款諾基亞,雙手抖得幾乎按不準按鍵。撥出一個存為“S”的號碼。
漫長的嘟嘟聲後,電話接通。
“同輝廳長。”周永勝的聲音己經帶上了明顯的哀求,“臨江這邊出了點變故。那個叫秦牧的退伍兵,底細太深了。省紀委第一監察室的人首接越界下來抓人,我懷疑這裡面有軍方的影子。您看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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