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短短數息之間,廣袤的雲垂郡方圓數百里,遍地靈機瘋狂朝高空傾瀉而去。天地之間的靈氣被大肆抽取,近乎消耗殆盡,只餘下稀薄渺茫的一絲絲,再也不復往日充裕繁茂的模樣。
登仙城內,無數修士驟然抬頭,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此起彼伏的驚呼接連響起。
“不對勁!周遭靈氣變得無比稀薄,幾乎感應不到了!”
“大量靈氣被莫名抽走,如今只剩下寥寥一點,根本不夠正常修行!”
無論是街巷趕路的修士,還是在屋舍洞府裡靜坐修行的修者,都第一時間察覺到靈氣驟減的異變,紛紛推門而出,集體仰頭望向天穹那翻湧奔騰的黑色道氣,人人心神震顫,面色滿是震駭。
深山閉關多年的宿老驟然睜開雙目,踏出隱世洞府,遙遙望向登仙城的方向,瞳孔猛地收縮,滿臉動容:“引動數百里靈氣大規模流失,天地靈機衰落到這般地步……這般景象,我只在幾十年前太一真人出手之時聽過。”
郡內各處小城的散修、獨行修士滿臉惶恐,反覆探查周遭天地,心中滿是敬畏與不安:“靈氣變得如此稀少,僅僅只剩一絲餘韻,天上那位強者的神通,實在太過恐怖。”
林緣立身於翻湧如瀚海的黑色道氣中央,周身萬千玄奧太一符文晝夜流轉,將方圓數百里僅剩的稀薄靈氣盡數牽引匯聚,盡數納入這一式無上秘術之中。
就在所有人屏息仰望、心神仍被抽乾一郡靈氣的壯舉震撼之際,天穹之上,驟然亮起一道無法首視的熾烈神光。自林緣背後緩緩升騰起一輪煌煌大日。
金光純粹到極致,熾烈到極致,卻又帶著太一宗獨有的蒼茫道韻,不灼不傷,卻自帶鎮壓萬古、照徹幽冥的無上威儀。不過瞬息之間,這輪光日便漲至圓滿,懸於林緣頭頂上方,光芒橫貫天際,與天邊落日遙遙相對——
天地之間,赫然出現了第二個太陽。
真正的烈日懸於西天,餘暉昏黃溫和;而這輪由太一秘術凝成的道之太陽,懸於登仙城上空,金光浩蕩,普照整片雲垂郡,光芒所及之處,連暮色都被強行驅散,萬里山河被照得一片通明。
第二輪太陽的光芒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下,覆蓋登仙城,覆蓋整個雲垂郡,覆蓋方圓數百里的每一寸山河、每一處密林、每一方洞府。
光芒所至,再無半分隱秘可言,無論身處何方,只要抬頭,便能清晰看見天幕上兩輪烈日並懸的曠世奇景。
哪怕遠在數萬裡之外的天邊,這一幕依舊清晰無比,分毫不受山海阻隔。
——
一處雲海繚繞的絕巔高峰之上,林玄負手而立,山間天風颯颯,吹動他衣袂翻飛。他隔著數萬裡千山萬水,遙遙凝望登仙城上空那輪耀眼磅礴的太一神日,眼底先是掠過一抹深深的訝異,隨即漫上一層欣慰之色。他唇角揚起一抹釋然的笑意,語氣帶著由衷的感慨、認可與幾分自得,輕聲讚歎而出:
“沒想到這小子,竟然真的徹徹底底學會了這一招。厲害,果然還是師兄的眼光好。”
——
大雍腹地,帝都雍都。
九重宮闕巍峨連綿,太極殿內莊嚴肅穆,此刻正舉行例行朝會,文武重臣分列丹陛兩側,朝笏持立,靜默有序。龍椅之上,大雍帝王李硯身著十二章紋龍袍,面容冷峻威嚴,正垂眸聽著殿前重臣奏報朝政,周身氣場沉斂,不怒自威。殿內一片靜謐,唯有朝臣沉穩的奏對之聲緩緩迴盪。
就在此時,一股煌煌無際、橫貫數萬裡而來的金色神光,驟然衝破天際雲層。滿朝文武齊齊一怔,盡數停下話語,滿臉驚疑地抬眸望向殿外天穹,朝堂之上瞬間陷入死寂。所有人都清晰看見,遙遠的天幕之上,竟與朝陽遙遙相對,懸著一輪浩大無邊的第二顆太陽。金光浩蕩,威凌八荒,即便相隔數萬裡之遙,那股磅礴道威,依舊清晰可感,壓得人心神微顫。
龍椅之上,李硯身軀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素來沉穩冷定的心神竟猛地一震,心底驟然掀起驚濤駭浪。他抬眼死死盯著天際那輪熟悉又恐怖的太一神日,瞳孔驟然收縮,指尖瞬間攥緊,心底第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
是林太一?他回來了?!
李硯不動聲色散開自身神念,衝破山川阻隔,跨越萬里疆域,朝著異象升起的雲垂郡方向探去。神念橫渡萬水千山,穿透漫天墨色道氣與煌煌金輝,終於看清了那高懸天幕之中的身影。
那不是滄桑古老的林太一,而是一位年歲尚輕、身姿孤挺的少年人。看清來人的剎那,李硯緊繃的脊背緩緩放鬆,懸在嗓子眼的那顆心驟然落下,暗自鬆了長長一口氣。
底下文武百官早己亂了心神,交頭接耳,低聲議論,神色間滿是震駭與惶恐。殿內響起細碎的議論聲,百官神色惶然,低聲私語,人心浮動。
“肅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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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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