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十西章 荒古澤異動
太一山的寧靜，終究還是被打破了。
書院之內，梅香淡淡，竹影輕搖。石徑上的晨露未乾，沾了林緣的青佈道袍，卻不及他周身道氣凝實如嶽。五境修為穩固無比，靈臺之中那片汪洋依舊浩瀚無邊，只是此刻，汪洋深處隱隱泛起一絲異樣的躁動——不是心魔滋生，而是來自天地之外的、陌生的悸動。
林玄斜倚竹椅，指尖轉著那隻舊酒壺，往日慵懶的神色早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少見的凝重。他鬢邊白髮被微風拂動，眉峰微蹙，目光穿透層層竹影，望向天際。
“不對勁。”
他低聲開口，聲音很輕，卻如鐘磬輕鳴，讓林緣瞬間睜開雙眼。
“師叔，怎麼了？”林緣眸色沉靜，起身立於石旁，道氣流轉間穩住心神，順著師叔的目光望去。
林玄沒有說話，只是抬了抬下巴，指向北方。
林緣抬眼，極目遠眺。什麼都沒有，只有澄澈的天，絮狀的雲，還有遠處連綿的青山，如沉睡的巨獸。可下一瞬，他忽然感覺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悸動，穿透天地，首抵心神，像是沉睡的巨獸被喚醒了一絲氣息。
“那是……”林緣皺起眉頭，指尖微顫。
“荒古澤。”林玄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凝重，“天下三大險地之一。”
林緣沉默。荒古澤，他聽過。那是整個世界的最北端，澤深萬里，瘴氣瀰漫，古木遮天蔽日，是妖族世代盤踞之地。千百年來，人族修士極少踏足，彼此井水不犯河水，相安無事。
可此刻——
他再次抬頭，北方天際之上，隱隱有黑氣翻湧。那不是尋常烏雲，而是濃郁到近乎實質的妖氣，在雲層中翻卷、遊走，雖稀薄，卻清晰得讓人心頭髮緊。
“天地氣機亂了。”林玄站起身，酒壺不知何時己經收起，負手而立，望著北方，“看來有妖不老實了呀。”
林緣站在他身側，同樣望著那個方向。道氣運轉，靈臺清明，他忽然想起師傅曾經說過的話，一字一句，猶在耳畔：“人族居中原，妖族守荒澤。井水不犯河水，各安其界。”
“只因那三位七境，如三座不可撼動的神山，壓得整個妖族抬不起頭。”
可如今——
那三座神山，不在了。
——
荒古澤深處。
瘴氣翻湧如墨，古木參天蔽日，枝幹扭曲如鬼爪，空氣中瀰漫著腐朽與腥羶交織的氣息。忽然，大地劇烈震顫，一道數丈寬的巨大裂隙橫亙在古木之間，深不見底，像是巨獸張開的巨口。
裂隙中湧出的不是岩漿，而是純粹的妖氣，濃郁得幾乎凝成墨色，絲絲縷縷纏繞，將周圍的瘴氣都逼得退散。
裂隙西周，密密麻麻站著無數身影。有背生雙翼的巨鷹妖，羽翼遮天；有渾身覆滿鱗甲的水蛇妖，鱗光閃爍；有三頭六臂的石怪，身軀如山；有眼如銅鈴的炎獸，周身縈繞著微弱火光。千妖齊聚，低吟聲此起彼伏，震得空氣都在顫動。
裂隙正前方，一頭通體雪白的狐妖負手而立。她身姿修長，背生雙翼，翼羽如雪，尾尖泛著淡淡銀光，面容清冷絕豔，一雙金色的豎瞳掃過眾妖，所過之處，眾妖紛紛低頭，噤聲不語。
六境大妖——白眉。
她望著南方，沉默了很久，金色豎瞳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隱忍，有期待，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狠厲。然後她開口，聲音清冷如碎玉，卻帶著千年的壓抑：“訊息，確認了嗎？”
身後，一頭灰毛老狐上前一步。那是狐族長老，六境巔峰，活了近千年，皮毛間隱現歲月紋路，聲音沙啞如磨石：“確認了。那三個人族七境，確實不在了。這幾年，我們派出去的探子，一次次試探，始終沒有感應到那三道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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