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種思緒在心底盤旋落地,蕭弈眼底最後一絲對蕭景桓的期許,徹底消散殆盡。
蕭弈端坐龍椅,原本平和的周身氣息瞬間變得冰冷威嚴,響徹整座紫宸殿的聲音不帶半分情緒,決絕而沉重:“傳朕旨意。
太子蕭景桓,一己私念,壞皇朝大局,無儲君之量,無仁君之德。
今,廢黜蕭景桓太子之位,削去一切儲君、東宮職權,貶為庶人,幽禁皇宮,終生不得出、不得干政、不得參與宗室事務!”
殿外值守內侍聞聲通體震顫,不敢有半分怠慢,躬身接旨,即刻前往東宮傳詔。
蕭弈眸光淡漠望向窗外天際,心底無波瀾、無惋惜。今日廢蕭景桓,既是懲戒其種種罪孽,亦是向遠方的林玄,遞出最明確的帝王態度。
——
就在蕭景桓反覆權衡利弊、籌謀著如何入宮面聖、博取寬恕之際——一道洪亮肅穆、穿透宮闕的傳旨聲,驟然從殿外遙遙炸響!
“聖旨到——!蕭景桓接旨!”
聲音凜然威嚴,不帶半分暖意,瞬間凍結了整座東宮的空氣。蕭景桓心頭猛地一跳,莫名的恐慌瞬間席捲全身,西肢驟然發涼,一股不祥的預感死死攫住他的心神。
他強壓慌亂,整冠肅衣,快步出殿跪地接旨,脊背卻己悄然繃緊。
傳旨太監手持明黃聖旨,面色肅穆,居高臨下俯瞰跪地的太子,毫無往日的恭敬諂媚,朗聲宣讀聖諭,一字一句,清晰刺骨,毫無半分餘地: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太子蕭景桓,一己私念,壞皇朝大局,無儲君之量,無仁君之德。今,廢黜蕭景桓太子之位,削去一切儲君、東宮職權,貶為庶人,幽禁皇宮,終生不得出、不得干政、不得參與宗室事務!欽此!”
話音落下的剎那,天地俱寂。整座東宮,落針可聞。
蕭景桓跪在冰冷的白玉地磚之上,渾身僵硬,大腦轟然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所有的僥倖、算計、寬慰,在這一刻盡數碎裂紛飛!廢太子!終身幽禁!
他猛地抬頭,雙目赤紅,滿臉不敢置信,聲音顫抖沙啞,近乎失態:“不可能……不可能!父皇不可能廢我!不過是些許過錯,何至於廢儲幽禁!”他自認所有算計皆隱秘無痕,就算敗露,也罪不至廢黜。
可聖旨落地,鐵律己定,再無半分轉圜餘地。
傳旨太監面無表情,垂眸道:“殿下……陛下聖心己決,無更改餘地,請接旨謝恩。”
“殿下”二字,己然是最後一次稱呼。蕭景桓僵跪在地,渾身冰冷,極致的絕望與崩潰瞬間吞噬心神。
——
廢儲聖旨一齣,如同平地驚雷炸響在皇城上空。
訊息藉著宮中風氣,順著御街長巷、百官府邸、宗室王府,瞬息之間便傳遍了整座中京城。不過半柱香的時間,上至朝堂公卿、世家勳貴,下至市井百姓、守城禁軍,無人不知——當朝東宮太子蕭景桓,被陛下一紙聖諭,廢黜儲位,貶為庶人,終身幽禁東宮!
整座繁華鼎盛的帝都中京,瞬間陷入極致的震動與譁然。
大承立國數百年,國運綿長,儲位傳承向來安穩有序,從未有過盛年帝王當庭廢黜正統太子的驚天劇變。
此事太過猝不及防,太過顛覆朝野認知,瞬間擊碎了所有人固有的認知。
皇城官衙之內,文武百官人人色變,紛紛停下手頭公務,兩兩相視,滿臉震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