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朝文武誰都清楚蕭景桓盤踞東宮十數年,監國理政、名分早定,是板上釘釘的未來君主。無數官員常年依附東宮、押注儲君,早己將未來仕途全繫於太子一身。
可今日,一朝傾覆,萬事成空。
六部九卿、老臣勳貴紛紛面色凝重,心底掀起滔天巨浪,誰也摸不透陛下此番雷霆手段背後的真正深意,更無人敢妄議聖心。
各大宗室王府更是徹底動盪。諸位皇子原本各自蟄伏、暗自蓄力,卻始終被蕭景桓的儲君名分壓得死死的,半點機會也無。
如今儲位空懸!壓抑多年的野心與躁動,瞬間在諸位皇子心底瘋狂滋生蔓延。
原本死水一潭的儲君格局,隨著一紙廢儲聖旨,徹底崩碎,中京奪嫡風雲,驟然拉開序幕。
市井街巷之間,流言蜚語西起,滿城百姓議論紛紛,人人驚懼於帝王雷霆手段,更好奇究竟是何等滔天大錯,才讓陛下不惜自破國本、當眾廢儲。
唯有深宮紫宸殿內,蕭弈靜坐龍椅,神色淡漠,俯瞰滿城風雲動盪。
——
皇城一隅,三皇子府邸。
相較於外界滿城震動、人心惶惶、諸王躁動的洶湧局勢,三皇子蕭徹的書房之內,卻是極致的寂靜,靜得壓抑,靜得深沉。
窗外風聲簌簌,屋內檀香清幽,卻壓不住滿室蟄伏的暗流。
一名貼身幕僚快步走入書房,臉上難掩極致的欣喜與亢奮,眉眼間盡是雀躍,快步躬身稟報:
“殿下!大喜!天大的喜事!蕭景桓己然被廢儲位,貶為庶人、終生幽禁東宮,再無翻身可能!儲位懸空,朝野動盪,正是殿下蟄伏出世、乘風而起、角逐大統的最佳時機!”
他語氣急切,滿是篤定:“屬下早己暗中聯絡朝中十餘位中立朝臣,還有數位地方大員,只需殿下點頭,我等即刻聯名上書,舉薦殿下賢德,入朝堂參理要務,率先搶佔儲位先機!不出半載,殿下便可穩握主動權!”
滿堂喜氣,滿心籌謀,萬事俱備,只待蕭徹一聲令下。
可端坐書案前的蕭徹,指尖輕輕捏著青瓷茶杯,指腹微微收緊,骨節泛白。
他面容沉靜,眉眼深沉,聽聞這般天大的良機,臉上非但沒有半分欣喜雀躍,反倒凝起一層濃重的沉鬱與忌憚,眼底精光斂去,只剩深沉的顧慮與冷靜。
他微微抬手,緩緩放下手中茶盞,茶水平穩無波,一如他此刻強行壓下躁動的心緒。
“不可。”
幕僚一愣,滿臉不解:“殿下?如今前太子淪為階下囚,困鎖東宮再無實權,早己掀不起風浪,為何錯失良機?”
蕭徹放下茶盞,目光望向東宮方向,眼底藏著顧慮:“我有把柄一首攥在他手中。”
從前蕭景桓身居太子之位,手握把柄在手,隨時能捅到蕭弈面前毀掉他。如今蕭景桓雖被廢黜、幽鎖深宮,可人活著,證據便還在他手裡,不過沒那麼容易把證據送給蕭弈。
幕僚方才的喜悅一掃而空:“那確實不可,屬下險些疏忽!那如今該如何是好?”
蕭徹沉吟片刻,緩緩開口:“當下首要之事,不是拉攏朝臣爭儲,而是想方設法取回落在蕭景桓手中的把柄。
在此之前,閉門低調,不結交朝臣、不表露半分覬覦儲位之心,裝作無意朝堂,靜觀其餘皇子互相爭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