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片寂靜悄然蔓延之際,一道溫潤從容的聲音,毫無徵兆地驟然響徹雅間!聲音不高,不急不緩,卻瞬間壓過窗外滔滔風雨,填滿整層閣樓,生生將沉思的雲華嚇了一跳!
“真人既然大老遠蒞臨中京,為何不去我皇宮落座,反倒屈尊待在這小小的酒樓?”
雲華猛地驟然回頭!下一瞬,眼底景象,讓這位酒劍仙心底掀起滔天駭浪!
方才明明空空如也的酒桌側位,不知何時己然端坐一道身影。一身玄色織金龍紋帝袍,針腳流雲,暗紋纏龍,隨呼吸隱隱流轉皇道光澤。
男子身姿挺拔如蒼嶽,面容溫潤清雅,眉目平和無鋒,看似尋常儒雅,可週身卻縈繞著一股穩壓萬古的蒼茫威勢。
他靜坐椅上,身姿鬆弛自然,可天地間的風雨、閣樓中的空氣,都在這一刻隱隱被悄然壓制。
承天皇帝——蕭弈!哪怕是林玄,此刻眸光也微微一凝。
蕭弈抬眸,唇角噙著一抹淺淡從容的笑意,目光平靜望向對面的青衣道人。
林玄指尖輕叩杯沿,清脆聲響在靜室中傳開,隨後抬眼看向端坐對面的帝王,語氣悠然自在。
“陛下身居九重宮闕,掌萬里山河,殿宇巍峨,禮樂堂皇,那般地界規矩繁多,處處拘束。”
他抬手晃了晃杯中澄澈的仙釀,酒香隨之漾開,眉眼間帶著幾分隨性灑脫:
“比起金碧輝煌的皇宮大殿,我反倒偏愛這小樓煙雨。一壺好酒,一窗風雨,少了繁文縟節,反倒來得自在舒心。”
話音落下,林玄話鋒微轉,眸光裡添了幾分深意,首視著蕭弈:“倒是沒想到,陛下身手還是這般莫測。”
一旁的雲華屏息凝神,立在一旁不敢插話。
眼前一人是執掌天下的帝王,一人是逍遙世外的絕頂真人。
蕭弈聞言,淡笑一聲,周身浩瀚帝氣收斂大半,少了幾分君臨天下的壓迫感:“真人眼界高遠,尋常動靜自然入不了你的眼。”
林玄微微搖頭,神色坦蕩,語氣不矜不伐:“陛下不用這般謙虛。”
他緩緩放下手中玉杯,杯底輕觸木桌,發出一聲輕響。
方才隨性灑脫的神色盡數斂去,一雙清眸定定首視蕭弈,眼底盛著實實在在的不解與費解。
“今日之事,貧道想不通。以陛下通天修為,完全可以保住你那兒子,半分不會傷及大承國本,更不會牽動朝堂局勢。”
他始終無法看透這番操作的用意。
林玄眸光凝定,字字清晰發問:“我想問陛下——為何要走這一步?”
閣樓之內瞬間死寂,風雨敲窗之聲愈發清晰。
——
面對林玄首白的追問,端坐桌前的蕭弈斂去眼底從容笑意,輕輕嘆了一口氣。他眸光微沉,望著窗外漫天風雨,緩緩開口,語聲平靜,卻字字冰冷通透:
“你以為,我僅僅是因為他刺殺你門下弟子,便廢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