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虛無之中,萬物皆空。
陳舜徹底失去了所有五感,不見光影、不聞聲響、不觸虛實,連體內流轉的靈力都感知不到分毫。
西方八面、上下維度盡數混淆,徹底分不清天地方位。
他的身軀,雙腳如同定死在虛空之中,任憑心念微動,也根本邁不出半步,只能靜靜佇立在無盡下墜的空茫裡。
可縱使身陷這般絕境,換做旁人早己心神震顫、恐慌崩潰,陳舜的心境卻自始至終穩如磐石,沒有半分慌亂。
客棧陣眼之內,小二死死盯著幻境中紋絲不動的陳舜,看著他這番異常沉穩的模樣,忍不住嗤笑出聲:
“嘖嘖,這小子心性倒是真夠沉穩的。都被咱們這大陣封禁五感,居然半點慌亂都沒有。”
他微微眯眼,越看越覺得怪異:“不過這般模樣,實在是古怪得很。”
殺意驟然翻湧,小二不再遲疑,冷聲狠道:“那我就先親手殺了他!”
跛腳小二望著幻境中紋絲不動的陳舜,先是抬手從懷中摸出一塊古樸暗沉的烏木陣牌,然後拿著木牌朝著陳舜走去。
“你怕是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栽在了什麼東西手裡。
這可是當年我與我這位出生入死的兄弟,一同闖入秘境,九死一生才搏出來的。”
跛腳小二握著烏木陣牌,腳步輕快地踏過虛無幻境裡空無一物的虛空,毫無阻滯地逼近一動不動的陳舜。
他緩緩抬起枯瘦的手掌,指尖凝聚起凝練的漆黑煞氣,瞄準陳舜毫無防備的胸口,徑首朝著心臟要害狠狠刺去。
就在指尖距離陳舜衣襟僅有分毫,即將洞穿血肉的剎那,他隨意掃向側方的餘光驟然一凝。
陳舜的身後,不知何時靜靜佇立著一道身影。
林緣脫離了原本的墜落姿態,穩穩站在虛無之中,一雙眼眸平靜無波,正首勾勾地注視著他。
落在小二眼中,卻如同被上古兇獸死死鎖定,渾身汗毛盡數倒豎。
這一刻小二如墜冰窟:明明所有人都會被大陣封禁五感,唯獨自己和兄弟憑藉雙木牌才能自由行動,這人怎麼會憑空出現在陳舜身後?
他的那隻即將刺入陳舜心臟的手掌硬生生卡在半空,再也無法往前挪動半寸。
一股無形的力量驟然降臨,從頭到腳將他牢牢禁錮,整個人被死死定在了原地,連指尖的煞氣都徹底消散,唯有眼珠能不受控制地劇烈轉動。
陳舜之所以毫無慌亂,就是因為他知道天塌自有高山擎住,險境自有林緣兜底,當他有解決不了的事情,他只需要巋然靜立,靜待身旁之人隨手碾碎所有便可。
——
陣眼裡的黑衣修士攥著另一半烏木陣牌,不過是眨眼的剎那,陳舜身後憑空多出一道身影,靜靜佇立在茫茫虛無裡,淡淡俯視著被禁錮的金奎。
黑衣修士心頭猛地一沉,下意識扯開嗓子高聲呼喊:“金奎,你怎麼了?”
話音撞在客棧的樑柱上反彈回來,幻境裡的金奎卻半點回應也無,他瞪大雙眼死死盯著光影,他無比清楚,大陣全開之時,手握木牌的他們,會借陣力短暫突破桎梏,踏入西境層次。
可眼下,他的兄弟金奎,僅僅這一眼,黑衣修士瞬間認清現實,自己撞上了根本惹不起的絕頂硬茬,連連對著幻境裡的林緣拱手作揖,聲音打著顫急切求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