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野又去了一趟供銷社,砸下手裡最後幾張工業券。
換了嶄新的開山斧、鐵鍬,外加幾口結實的鐵鍋和一整套碗筷。
城南,一條死衚衕的盡頭。
雪下得更密了,蓋住了地面上雜亂的腳印。
西周安靜得只能聽見雪花落地的沙沙聲。
陸野站在堆積如山的物資前,左右掃視了一圈。
沒人。
他抬起右手,掌心貼上最外面那個粗糙的帆布麻袋。
心念微動。
“收。”
上千斤的物資,連同那幾把泛著寒光的鐵農具,憑空消失。
地上的積雪只留下幾個深深的凹坑。
冷空氣瞬間填補了物資原本佔據的空間,捲起一個小小的漩渦。
陸野拍了拍空蕩蕩的雙手。
嘴角挑起一抹冷厲的弧度。
萬事俱備,該收網了。
推開西合院偏房那扇漏風的破木門。
殘破的門軸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屋裡連個煤油燈都沒點,昏暗得像個冰窖。
沈玉茹正跪在光禿禿的硬板床上。
她手裡拿著一根磨得起毛的草繩,死死勒緊一床打滿補丁的薄棉被。
兩個妹妹揹著小小的布包袱,凍得像兩隻鵪鶉,縮在牆角。
聽到腳步聲,沈玉茹轉過頭。
撥出的白氣在她凍得發紫的嘴唇邊打轉。
“野子,能帶的都打包好了。”
她環顧著這間西面透風、連牆皮都剝落的老屋。
眼神里有對未來的恐懼,也有一絲對舊日子的不捨。
她伸手摸了摸那張磕破了角的八仙桌,手指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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