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了。
漫天飛舞的雪片突兀地消失在視線裡。
陸野聞到了一股濃郁的、只屬於初春泥土的腥甜味。
他猛地睜開眼。
腳下不再是西九城冰冷的青磚,而是一片散發著勃勃生機的黑土地。
大概五十平米見方,西周被灰濛濛的濃霧死死包裹著。
黑土地中央,一口泉眼正往外翻湧著清澈的泉水。
水花濺在泥土上,發出清脆的“吧嗒”聲。
這聲音在死寂的空間裡,敲打著陸野的耳膜。
他蹲下身,雙手捧起一捧泉水,送到乾裂的唇邊。
水流滑過喉嚨,帶著一絲凜冽的甘甜。
前世荒野求生留下的暗傷,連同原主這具病弱身體裡的疲憊,瞬間被沖刷得乾乾淨淨。
陸野的五指深深插進黑土裡。
泥土肥沃得能攥出油來。
在霧氣的邊緣,有一塊被單獨隔開的區域,半透明的屏障上浮動著“靜止儲物艙”幾個微光大字。
陸野摘下頭上沾著雪水的破氈帽,隨手扔了進去。
氈帽懸浮在半空,那滴將落未落的雪水,死死定格在布面上。
時間,在這裡是停滯的。
陸野胸腔裡的心臟猛烈撞擊著肋骨。
他死死咬緊牙關,不讓自己發出一丁點聲音。
手裡有了這座不腐不壞的糧倉,就算是刀山火海的東北老林子,他也敢踏平了。
意識瞬間回籠。
冷風再次像刀片一樣割在臉上,陸野的血液卻燒得滾燙。
他大步走出暗巷,首奔鴿子市最大的黑市糧油攤。
攤主是個滿臉橫肉的光頭,正攏著袖子在雪地裡跺腳。
“精細白麵,來五百斤。”
陸野壓低帽簷,聲音悶在豎起的衣領裡。
光頭愣住了,夾在指縫裡的半截旱菸頭掉在雪地上,燙出一個黑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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