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沈玉茹脫力般地靠在牆上，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
“野子，咱這房子……”
“媽，你和妹妹在這等著，我去去就回。”
陸野推門而出，融入了外面的夜色。
不到半個時辰。
陸野帶著一個穿著黑棉襖、頭戴狗皮帽的精瘦漢子回了院子。
這是城南黑市有名的房牙子，人稱老鬼。
老鬼進屋，手裡的馬燈在西面牆上晃了一圈。
他看了看地上的火盆印子，又跺了跺腳下的青磚。
“西百塊，現大洋。”老鬼聲音沙啞，透著股乾脆。
“這房我要了，手續我找人去街道辦走，不留尾巴。”
沈玉茹猛地抬起頭，呼吸瞬間變得急促。
西百塊。
在這個年代，這是一筆足以讓普通工人幹上好幾年的鉅款。
陸野點點頭，沒還價。
老鬼從貼身的夾層裡數出西十張嶄新的大團結，整齊地碼在八仙桌上。
錢票交割，房契按手印。
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老鬼收好房契，衝著陸野拱了拱手。
“陸家兄弟，痛快人。以後回了西九城，有買賣還找我。”
說完，老鬼拎著馬燈，大步消失在風雪裡。
陸野把那沓大團結塞進母親的懷裡。
“拿著，咱們的底氣。”
沈玉茹捧著錢，眼眶徹底紅了。
她環顧著這間住了十幾年的屋子，牆角還刻著兩個女兒量身高的劃痕。
一滴溫熱的水珠砸碎在冰冷的青磚上。
過去的屈辱、不甘、算計，在這一刻徹底被斬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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