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霜兒手裡的竹筷子砸在桌沿上，彈落到地面的泥土裡。
半塊燉得軟爛的飛龍肉滾落下來，沾滿灰塵。
屋裡那股濃郁霸道的肉香，彷彿瞬間被門外那聲尖銳的叫喊凍結了。
沈玉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站起身，雙臂一張，把兩個女兒死死護在身後。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像拉破的風箱。
陸野沒有說話。
他慢慢放下手裡的粗瓷大碗，碗底磕在八仙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咚”。
他站起身，寬闊的後背擋住了灶膛裡跳躍的火光。
案板上，那把用來給飛龍開膛破肚的剝皮刀，靜靜地躺在那兒。
刀刃上的暗紅色血跡還沒幹透，黏著幾根灰褐色的細小絨毛。
陸野伸出手。
粗糙的掌心握住冰冷的生鐵刀柄，指骨瞬間收緊。
他轉身，大步跨出裡屋，一把拽開了那扇擋風的木門。
“呼——”
夾雜著冰碴子的北風，像迎面撲來的一群野狗，瘋狂撕咬著他的臉頰。
陸野踏出院子。
半塌的木柵欄外，站著一個穿著褪色碎花棉襖的女人。
這女人顴骨高聳，薄嘴唇，一雙三角眼正墊著腳尖往院子裡猛瞅。
靠山屯出了名的碎嘴子，劉寡婦。
她身後，還縮著三個雙手籠在袖筒裡的村漢。
幾個人凍得嘶嘶抽氣，但鼻子卻像狗一樣，拼命在空氣裡猛吸。
飄出來的飛龍肉香，饞得他們喉結上下亂滾，吞嚥唾沫的聲音大得連風聲都蓋不住。
“喲，陸家兄弟出來了。”
劉寡婦搓著手，三角眼滴溜溜地在陸野身上打轉。
“這肉香得，把半個屯子都饞醒了。”
她撇了撇嘴，下巴揚起，擺出一副長輩教訓晚輩的嘴臉。
“咱們可是人民公社，講究個集體主義，有福同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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