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網膜上那一排閃爍的暗金色字幕，像烙鐵一樣死死印在陸野的眼底。
“六品葉，百年老山參。”
陸野在舌尖上反覆咀嚼著這幾個字。
在這物資奇缺的六十年代末，一株能起死回生的老山參，等同於一條命。
更是能在黑市上砸出滔天鉅富的通天本錢。
陸野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胸膛像拉滿的風箱一樣劇烈起伏。
撥出的白氣在軍大衣的領口迅速結成一層厚厚的冰霜。
“這潑天的富貴，老子今天端定了！”
他咬緊後槽牙，把肩上那袋五十多斤的白麵往上猛地一託。
厚重的皮靴在雪地裡踩出沉悶的“咯吱”聲，大步流星地朝家裡趕。
推開院門，風雪順著門縫狂湧進去。
陸野把白麵“砰”地一聲砸在八仙桌上，震得桌角的粗瓷碗跳了三跳。
沈玉茹正拿著掃帚掃炕，被這動靜驚得轉過身。
看到那嶄新的白布口袋，她倒抽了一口涼氣，掃帚掉在地上。
“野子，這……這就把糧領回來了？”
陸野沒解釋，轉身走到牆角。
一把抓起那把磨得鋥亮的剝皮刀，插進後腰的皮套裡。
又抄起掛在牆上的那把硬木長弓，往箭筒裡塞了十幾根削尖的木箭。
動作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媽，大雪馬上封山了，我進山去把前兩天下的套子收回來。”
沈玉茹慌了，幾步搶上前，一把死死抓住陸野的袖口。
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著死灰般的慘白。
“這天寒地凍的，雪片子大得能吃人，去不得啊！”
雪兒和霜兒也從火炕上爬起來，光著腳踩在地上，大眼睛裡全是驚恐。
陸野伸出粗糙的大手，用力拍了拍母親冰冷的手背。
掌心滾燙的溫度，隔著單薄的布料渡了過去。
“放心，我心裡有數。”
“把門鎖死，天塌下來也別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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