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野眉頭舒展，衝著跪在雪地裡的王大拿點了點頭。
王大拿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從雪窩子裡掙扎起來。
他顧不上拍打身上的冰碴子，跌跌撞撞地朝著村裡狂奔。
不到一柱香的功夫。
“咯吱，咯吱。”
一陣沉重的蹄子踏雪聲從坡下傳來。
王大拿手裡牽著一頭瘦骨嶙峋的老騾子，拉著一輛破舊的木板車，氣喘吁吁地停在院門外。
“陸爺，老牛頭不在家，我刷臉把車牽來了。”
他點頭哈腰地把韁繩遞過去，眼神根本不敢往陸野身上多看一眼。
陸野接過被凍得硬邦邦的麻繩，翻身躍上木板車。
“留在屯子裡，管好你的嘴。後山的事，爛在肚子裡。”
王大拿腦袋點得像搗蒜，脖子縮在羊皮襖裡。
“您把心放肚子裡，我王大拿今天就沒出過門！”
陸野沒再廢話，手腕一抖。
皮鞭在半空中抽出一聲清脆的炸響。
老騾子打了個響鼻，噴出一團濃白的霧氣，邁開蹄子扎進漫天風雪中。
風越來越大，像一把把生鏽的鋸條，來回拉扯著臉頰。
鵝毛大的雪片子砸在睫毛上，瞬間結成一層冰殼。
白茫茫的雪原上，一輛孤零零的騾車在艱難跋涉。
陸野盤腿坐在顛簸的木板上，脊背挺得筆首。
八極拳的底蘊在體內自行運轉，滾燙的血液抵禦著零下三十度的嚴寒。
兩個時辰後。
縣城低矮破敗的輪廓，終於在灰濛濛的風雪中顯露出來。
陸野扯動韁繩，避開有紅袖章站崗的主路，繞向縣城西郊。
一截倒塌了半邊的土牆後，藏著一座破敗不堪的城隍廟。
屋頂的灰瓦早就碎成了渣，大門不翼而飛。
陸野把騾車趕進大殿，將韁繩死死拴在一根掉漆的紅柱子上。
抓了兩把車上的乾草扔在騾子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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