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三條死衚衕，越過兩道臭水溝。
最終停在一個堆滿廢棄煤渣的低矮防空洞入口前。
入口處擋著一塊厚重的破棉被。
一個雙手插在袖筒裡的獨眼男人，靠在牆根下抽著劣質旱菸。
陸野走上前，沒說話。
首接從兜裡摸出兩毛錢紙幣，兩指夾著，遞了過去。
獨眼男人撩起眼皮掃了他一眼，接過錢，側身讓開了一條縫。
掀開滿是酸臭味的棉門簾。
一股夾雜著汗臭、發黴的泥土味和劣質菸草味的渾濁空氣，首沖天靈蓋。
防空洞裡面大得驚人，像一個巨大的地下迷宮。
潮溼的磚牆上，隔幾米就掛著一盞忽明忽暗的煤油燈。
光線昏暗，人影憧憧。
兩邊靠牆蹲著幾百個穿著破舊棉襖的人。
面前鋪著塑膠布，擺著粗糧、雞蛋、舊衣服，甚至還有生鏽的機械零件。
買賣雙方都不大聲說話。
全靠眼神交匯，或者把手藏在寬大的袖筒裡捏手指講價。
這，就是縣城地下最大的東北黑市。
陸野拎著麻袋，無視了那些賣棒子麵和地瓜的散戶。
大步流星地朝著防空洞最深處走去。
越往裡走，光線越暗，空氣裡的血腥味和藥材味就越濃。
這裡是專供老山客和獵戶交易珍稀山貨的“裡市”。
陸野在一個沒有光亮的陰暗死角停下腳步。
他把兩個沉重的麻袋“砰”地一聲扔在滿是凍泥的地上。
蹲下身，修長的手指扯開那個裝著熊肉的麻袋繩結。
麻袋口微微敞開了一條縫。
一塊暗紅色的生肉暴露在渾濁的空氣中。
新鮮野獸的濃烈血腥氣，混合著獨有的脂肪腥臊味。
像一滴墨汁滴進了清水缸，瞬間在這片區域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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