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腔裡，充斥著一股讓她恨不得把舌頭都吞下去的濃烈肉香。
視線緩緩聚焦。
一張冷硬、猶如刀削斧鑿般的男人側臉，映入了她的眼簾。
是那個……剛才在院門口，把女知青罵走的兇悍男人。
陸野把保溫壺塞進她懷裡，聲音冷得像冰。
“喝完。”
姜清雅的喉嚨滾動了一下。
她看著懷裡那個還在冒著騰騰熱氣的鐵皮壺，眼底那潭死水，第一次泛起了劇烈的波瀾。
她沒有問為什麼。
雙手死死抱住那個溫暖的源頭，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
滾燙的麵湯混著細碎的魚肉，順著食道滑下。
每一口，都像是在給她這具瀕死的軀殼，重新注入生命。
一整壺熱湯下肚。
姜清雅的臉上終於恢復了一絲血色，嘴唇也不再是駭人的青紫色。
她那雙凍得像胡蘿蔔一樣的手指，終於能蜷縮起來。
“穿上。”
陸野指了指蓋在她身上的軍大衣，語氣不容置疑。
“那兩個麻袋，我會讓王大爺幫你扛回知青點。”
他說完，站起身，撣了撣褲腿上的雪。
“今天的事，爛在肚子裡。敢說出去一個字，我就把你重新扔回雪坑裡活埋。”
男人的聲音裡沒有一絲憐香惜玉，只有赤裸裸的威脅和警告。
姜清雅抱著空了的保溫壺，怔怔地看著他。
她從這個男人的眼睛裡，看不到一絲同情。
只有一種……獵人看待自己私有物的、不容旁人染指的冷酷佔有慾。
但這冰冷的佔有慾，卻比那些知青虛偽的口號，要溫暖一萬倍。
陸野轉身，頭也不回地沒入風雪。
高大挺拔的背影，像一柄劈開天地的利刃，很快就消失在漫天雪霧中。
姜清雅默默地裹緊了身上那件還帶著男人體溫的軍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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