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耍流氓的罪名，夠不夠你兒子吃一顆鐵花生米？”
陸野的聲音不大。
卻像一把生鏽的鋸子，硬生生鋸開了趙婆子的天靈蓋。
她那乾嚎的嗓音瞬間卡殼。
張大的嘴巴里灌滿了冰碴子，連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她猛地打了個哆嗦，渾濁的眼球向上翻白。
“你……你放屁！俺家老疙瘩就是起夜迷了路！”
趙婆子死鴨子嘴硬，渾濁的眼淚混著泥水往下淌。
她吃準了這年頭村裡人護短，大隊幹部講究個家醜不可外揚。
老支書張衛國攥著手電筒，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邁著沉重的步子走上前，厚重的皮靴踩碎了帶血的冰面。
“陸家小子，人也咬廢了，氣也出了。”
張衛國嘆了口氣，白色的哈氣在嘴邊結成冰霜。
“這事兒算在我們靠山屯頭上，天亮了，大隊出面給你做主。公社那邊……”
“張支書。”
陸野首接打斷了他。
他沒有看張衛國，視線依舊鎖在地上抽搐的趙老疙瘩身上。
“上個月初八，大隊糧倉。”
此話一齣，張衛國的呼吸猛地一滯。
風雪似乎都在這一刻停住了。
陸野的語氣平穩，像是在唸一張死亡判決書。
“少了三袋高產保種苞米。整整一百五十斤。”
周圍舉著火把的漢子們，瞬間瞪大了眼睛。
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像是抽乾了西周的空氣。
六八年，偷盜大隊集體保種糧，那是破壞社會主義建設。
抓住了，首接打靶。
趙老疙瘩連疼都忘了，身體像觸電般瘋狂痙攣。
“你……你血口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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