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實木大門被拉開一條縫。
冷風夾著細碎的冰粒子，瞬間撲了陸野一臉。
門外，郵遞員縮著脖子，凍得像只鵪鶉。
他從掛在車把上的帆布包裡，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封硬邦邦的牛皮紙信封。
“西九城……紅星街道辦寄來的，掛號信，籤個字。”
陸野接過信封。
牛皮紙被凍得發脆，邊緣像刀片一樣割手。
他單手接過鋼筆，在回執上龍飛鳳舞地劃下名字。
筆尖在凍硬的紙面上刮擦，發出刺耳的“沙沙”聲。
“哐當。”
大門重新合攏，將漫天風雪死死擋在院外。
陸野拍掉肩膀上的雪沫，掀開厚重的棉門簾，重新走回熱氣騰騰的堂屋。
旺財搖著尾巴湊過來，嗅了嗅信封上陌生的氣味，打了個響鼻。
“哥，誰來的信啊？”
霜兒咬著一根鮮亮的魚刺，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盯著陸野手裡的牛皮紙。
沈玉茹也停下了手裡的針線活。
她的目光落在那個蓋著西九城郵戳的信封上，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泛起一層毫無血色的慘白。
那是她屈辱、絕望地活了十幾年的地方。
陸野走到火牆邊，坐回熱炕上。
大拇指墊著信封邊緣，猛地一撕。
“嘶啦——”
封口裂開，兩頁薄薄的信紙被抽了出來。
紙張上帶著一股淡淡的墨水味和劣質菸草的焦油氣。
“是街道辦李大爺寄來的。”
陸野的目光在信紙上掃過，冷硬的下頜線沒有一絲波動。
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渾身緊繃的母親。
“媽，陸大豐一家的判決，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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