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濃烈到化不開的朽木發酵味，首往鼻腔裡鑽。
陸野停在一處陡峭的山溝邊緣。
溝底，橫七豎八地倒著十幾棵幾人合抱粗的百年紅松。
樹幹早己經腐朽，表面長滿了一層暗綠色的厚重青苔。
陸野握住一根兒臂粗的青藤，身體騰空，利落地滑入溝底。
雙腳剛一落地，他的視線就死死釘在了正前方那棵最大的朽木上。
呼吸，在這一瞬間停滯了半秒。
巨大的枯樹幹上，密密麻麻地生長著一團團拳頭大小的白色真菌。
表面長滿了柔軟、細密的肉刺，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個個倒掛在樹上的金色獼猴腦袋。
這是野生猴頭菇。
而且是吸飽了冰雪融水、最鮮嫩的開春第一茬極品！
陸野走上前，大拇指和食指捏住一朵猴頭菇的根部。
微微發力，“咔噠”一聲脆響。
菌體落入掌心，觸感綿軟厚實，帶著一股濃郁純正的菌菇異香。
在幾十年後的拍賣行，這種品相的純野生猴頭菇，論克賣，堪比黃金。
這還沒完。
陸野的目光順著朽木往下移動。
在那些長滿青苔的陰暗腐葉堆裡。
一朵朵顏色暗褐、表面佈滿猶如羊肚般凹凸不平褶皺的菌子，正成片成片地頂破爛葉子。
羊肚菌。
春季菌王中王。
密密麻麻，成百上千朵，一首蔓延到溝谷的盡頭。
就像是在這片陰暗的爛木林裡，鋪上了一層褐色的金磚。
陸野蹲下身，指腹輕輕摩挲著羊肚菌脆嫩的菌蓋。
骨節分明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太清楚這片山溝的含金量了。
把這些東西風乾，帶去縣城的黑市。
換回來的大團結，足夠把靠山屯的幾十戶人家全部買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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