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品葉……活的！老天爺，這是活的百年老參王啊！”
孫福海跪在青石地磚上，乾枯的膝蓋砸出沉悶的迴響。
他那雙佈滿血絲的老眼，死死黏在紅布縫隙間透出的紫紅色光暈上。
大堂裡死寂如墳。
排隊的病患僵在長凳上，連咳嗽都硬生生憋進了氣管。
學徒手裡的銅秤“哐當”掉在地上，滾出老遠。
陸野眼皮都沒抬，右手大拇指在木盒蓋子上輕輕一壓。
“吧嗒。”
黃銅鎖釦咬死，那股霸道至極的參香瞬間被掐斷封死。
老掌櫃猛地打了個激靈。
像是一頭護食的老狼，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竄了起來。
“滾！去把大門拉上！掛打烊的牌子！”
他指著呆若木雞的學徒，破了音的嗓子在寬敞的大堂裡瘋狂震盪。
病患們被粗暴地往外轟。
厚重的排門板一塊接一塊地合攏。
“哐當。”
沉重的木門栓落下，徹底隔絕了省城喧囂的天光與市井聲。
大堂陷入昏暗。
孫掌櫃弓著腰，雙手死死捏著青布長衫的下襬，臉上的褶子都在哆嗦。
“陸爺，您往後頭請。”
穿過幽長的天井，推開一扇厚重的生鐵防盜門。
地下密室的空氣陰冷沉滯。
混雜著幾百年沉澱下來的陳年麝香、硃砂和水銀的刺鼻冷香。
一根兒臂粗的牛油紅燭被火柴點燃。
昏黃的燭火瘋狂跳躍，映照著西周發黑的百年樟木藥櫃。
陸野大馬金刀地坐在黃花梨太師椅上。
厚重的翻毛皮靴穩穩踩著方磚。
紅布木盒被他隨手擱在紫檀木的方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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