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燒水洗洗。” 陸野放下空碗,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抹了然。
灶房裡燒了足足三大鍋熱水。 沈玉茹和姜清雅帶著兩個小丫頭,在西屋裡足足擦洗了半個時辰。
夜,深得像一潭化不開的墨。 陸野靠在東屋的火牆邊。 感受著體內猶如江河般奔湧的狂暴氣血。
大成八極拳的底子,在這頓超級大米的滋養下。 筋骨密度再次發生了恐怖的質變。 他握緊拳頭,空氣中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鳴。
……
第二天。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猶如利劍般劈開大興安嶺的薄霧。 金色的光斑透過院牆,灑在半坡老宅的泥土地上。
殘雪消融,屋簷上滴答著春水。 沈玉茹起得最早。
她走到院子中央的青石板前,從木桶裡舀出半盆清冽的井水。 雙手捧起冰涼的水花,撲在臉上。 洗去昨夜毛孔裡最後一絲殘留的黏膩。
堂屋的棉門簾被掀開。 雙胞胎妹妹端著昨晚沒洗淨的粗瓷飯盆,打著哈欠跨出門檻。
“噹啷——!” 刺耳的瓷器碎裂聲,驟然撕裂了清晨的寧靜。
飯盆砸在青石臺階上,摔成了七八塊碎片。 霜兒張大嘴巴,小手死死攥著雪兒的衣角。
兩個小丫頭就像是看到了什麼不該存在的東西。 眼珠子瞪得溜圓。 死死盯著院子中央那個正在擦臉的女人。 眼神里,全是對陌生人的防備與不可置信的呆滯。
陸野正在井邊劈柴。 聽到動靜,他停下手裡的斧頭,轉過身。
目光觸及沈玉茹的那一瞬。 陸野深邃冷硬的瞳孔,毫無預兆地劇烈收縮。 握著斧柄的粗糙大手,猛地一緊,指節泛白。
眼前這個女人。 哪裡還是那個飽經風霜、滿臉溝壑的村婦?
那張蠟黃、粗糙的臉皮,像是蛻去了一層厚厚的老繭。 取而代之的,是猶如剝殼雞蛋般白皙透亮的肌膚。 眼角那些刀刻般的細密魚尾紋,被強悍的生機徹底抹平。
原本枯黃如雜草的頭髮,此刻烏黑柔順,泛著健康的光澤。 隨意地挽在腦後,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溫婉與清麗。
她身上還穿著那件打補丁的粗布對襟褂子。 可那挺首的脊背和洗筋伐髓後脫胎換骨的氣質。 硬生生將這件破衣裳,穿出了一種名門望族大家閨秀的端莊。
彷彿歲月的長河,在她身上發生了恐怖的回溯。 將她強行拉回了三十歲出頭、那個在西九城名動一時的巔峰歲月。
沈玉茹拿著乾毛巾,被孩子們和兒子的眼神盯得發毛。 她侷促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指尖傳來的滑膩觸感,讓她自己都愣住了。
“野子……你們這麼盯著媽看幹啥?” 沈玉茹聲音發顫,手足無措地站在水盆邊。
西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姜清雅端著水盆走出來。 她同樣經歷了洗筋伐髓,原本清冷的容顏此刻更是白璧無瑕。
可當她順著大家的目光,看向院子中央的沈玉茹時。 姜清雅手裡的水盆一歪,水花潑在鞋面上,她卻渾然不覺。
微風拂過院牆,帶著春日陽光的皂香味。 陸野隨手將劈柴斧“篤”地一聲砍進木樁裡。
他邁開長腿,一步步走到沈玉茹面前。 冷硬的下頜線微微繃緊,眼底翻滾著深不見底的波瀾。
“媽。” 陸野喉結滾動,聲音低沉得猶如大提琴的琴絃。
“你現在的模樣,就算回到西九城的沈家大院。” 陸野盯著她那張重現芳華的臉,一字一頓地吐出一句讓所有人膽寒的話。
“你那群吸血的親戚,恐怕得把你當成半夜索命的鬼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