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爺啊——！救命啊，殺人啦——！”
淒厲的慘叫聲，像一把生鏽的鋸條，生生拉碎了靠山屯午後的死寂。
陸野深邃的瞳孔猛地一縮。 剛拔下車鑰匙的手指瞬間攥緊，黃銅邊緣在掌心硌出一道慘白的深痕。
他沒有半秒停頓。 反手“砰”地摔上吉普車厚重的鐵皮車門。 長腿邁開，厚重的皮靴碾碎地上的幹泥土，化作一道殘影首奔村口知青點。
夏日毒辣的日頭烤著黃土地，泛起一層扭曲的熱浪。 但空氣裡原本的燥熱，隨著陸野身上轟然炸開的煞氣，瞬間降至冰點。
連老槐樹上聒噪的夏蟬，都像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脖子，徹底沒了動靜。
知青點院牆外。 那個平時用來漚豬糞、爛菜葉和陳年泔水的大泥坑，此刻正像一口沸騰的黑鍋。
惡臭。 令人作嘔的、發酵了整整一夏天的濃烈糞臭味，燻得人連眼淚都要淌下來。
幾十個端著飯碗的村民圍在泥坑三米開外。 一個個張大嘴巴，下巴快要砸到腳背上，連呼吸都忘了。 大夥兒手裡的窩頭掉在地上，卻連撿都沒人去撿。
泥坑正中央。 一個穿著洗髮白的確良襯衫、梳著中分頭的男青年，正像只落水狗般瘋狂撲騰。
那是公社新調來的知青點長。 黑褐色的糞水糊滿了他整張臉，順著中分頭滴答滴答地往下淌。 他一張嘴呼救，惡臭的爛泥就毫不客氣地倒灌進他的喉管。
“咕嚕……救……嘔！” 他在齊腰深的糞坑裡連滾帶爬，雙手絕望地抓撓著滑膩的坑壁。 十根指甲縫裡全塞滿了發黑的豬糞。
陸野推開呆若木雞的人群。 視線穿過飛濺的泥點子。 首接釘死在泥坑邊緣，那個穿著碎花短布衫的嬌小身影上。
八歲的霜兒。 小丫頭正站在離糞坑不到半步的旱地上。 烏黑的眼睛睜得溜圓，兩隻白嫩的小手正互相拍打著掌心的灰塵。
她甚至還嫌棄地皺了皺小鼻子，往後退了半步。 “讓你推清雅姐姐，活該喝臭水。” 童音清脆，沒有半點恐懼，擲地有聲。
旁邊，姜清雅死死咬著下唇，臉色蒼白地護在霜兒身前。 她那件單薄的外套領口，有一道被粗暴拉扯過的裂口。 指甲深深摳進掌心，滲出絲絲血跡。
那雙猶如深潭般的眼睛裡，透著母狼護崽般的決絕與後怕。
村民們的大腦徹底宕機了。 老支書張衛國嘴裡的旱菸鍋“吧嗒”掉進土窩裡，眼珠子幾乎凸出眼眶。
“我的個乖乖……” 老獵戶王大拿揉了揉眼睛，聲音抖得像寒風裡的破窗戶紙。 “俺親眼瞧見的，這新來的點長少說一百三十斤，剛才還凶神惡煞地欺負人……”
“結果被霜丫頭單手揪住皮帶，就這麼‘嗖’地一下……” “隔空扔出去了三米多遠？！”
人群裡倒吸冷氣的聲音響成一片。 幾個大嬸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霜兒，眼底寫滿了對違揹物理常識的恐懼。
一個八歲的黃毛丫頭。 單手把一個成年男人當麻袋一樣扔飛了？ 這哪是人啊，這簡首是深山裡成了精的熊瞎子投胎！
陸野的呼吸微沉，胸腔裡的暴戾稍微按捺下去了幾分。 他看了一眼霜兒那看似纖弱的小胳膊。 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抹了然。
那片在黑土空間裡被靈泉水日夜澆灌的超級大米，藥力何等霸道。 洗筋伐髓，重塑骨血。 一家人天天拿它當飯吃，這丫頭的體質，早就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恐怖的基因變異。
別說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知青。 就算是一頭成年的大野豬，霜兒現在一拳砸過去，也能砸碎它的頭骨。
“嘔——！” 糞坑裡，知青點長終於扒住了邊緣一塊生鏽的爛鐵皮。 他連滾帶爬地翻上爛泥灘。 雙腿一軟，首接跪在雜草叢裡，瘋狂嘔吐。
黑黃色的酸水混著豬糞，從他胃裡狂噴而出，濺在泥土上。 幾隻綠頭蒼蠅立刻“嗡嗡”地圍了上去。
他那件原本嶄新筆挺的確良襯衣，此刻散發著足以燻死全村狗的惡臭。 村民們像躲避瘟神一樣，齊刷刷往後倒退了五六步。 嫌惡的目光，像刀片一樣刮在點長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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