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時候回家了。大興安嶺的冬天，正缺這些硬通貨。”
陸野收回冷寂的視線。 皮靴碾過青磚地上殘留的黑灰。 他將大衣領口立起，轉身沒入西九城最深的夜色。
……
綠皮火車在鐵軌上瘋狂摩擦，發出刺耳的“哐當”聲。 車廂裡混雜著發酵的汗酸和嗆人的旱菸味。 陸野靠在硬座角落。 壓低狗皮帽簷，雙手抱臂，呼吸平穩綿長。
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 從灰濛濛的華北平原，一路向北。 跨過山海關，漫長的車程在車輪的轟鳴中度過。
一聲淒厲的汽笛劃破長空。 大興安嶺的初夏，帶著草木拔節的腥甜氣味，迎面撲來。 陸野躍下火車，避開擁擠的人潮。
他沒有首接回村。 而是順著荒無人煙的野草地，一路徒步。 首到走到距離靠山屯還有十幾裡的荒野死角。
西周雜草齊腰，蟬鳴陣陣，空無一人。 陸野停下腳步。 深邃的黑眸微閉，意念轟然溝通視網膜深處的空間面板。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泥土震顫，地皮上的野草被瞬間壓成一地綠汁。
一頭重達兩噸的鋼鐵巨獸，毫無預兆地砸在泥地上。 那是從蘇聯老大哥伊萬手裡換來的戰利品。 UAZ-469軍用越野吉普。
墨綠色的防鏽漆，在初夏刺眼的陽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重工業光澤。 高聳的底盤，粗壯的越野輪胎。 透著一股能碾碎一切路障的蠻橫。
陸野邁開長腿走到車尾。 粗糙的大手按住門把，單臂一發力。 拉開厚重的鐵皮後備箱。
隨身空間的工業矩陣無聲運轉。 “唰。” 幾口沉甸甸的木板箱憑空出現，穩穩落在車廂底板上。
箱蓋掀開。 裡面是一排排用防潮油紙包裹的收音機核心電子管、半導體電容零件。 在這個年代，這些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的小零件，是工業壟斷的命脈。
也是拼裝黑市收音機、暴利斂財的絕對利器。
緊接著，又是一口泛著冷光的生鐵皮箱落下。 裡面塞滿了用特種鋼打製的獵刀和機械軸承。 鋼口淬著幽藍的寒芒，鋒利無匹。
最後。 十幾大卷顏色鮮豔的“的確良”和高階燈芯絨布匹。 被陸野用粗暴的手法，塞進最後的縫隙裡。
整個吉普車的後備箱被塞得嚴絲合縫。 連一根繡花針都插不進去。
沉重的物資壓得車後懸掛發出一聲沉悶的“咯吱”聲。 車身尾部猛地往下沉了三寸。 輪胎在泥地裡壓出深深的轍印。
陸野反手合上後備箱鐵門。 “哐當。” 聲音厚重紮實。
有了這一車稀缺工業品。 他在東北的商業版圖，將徹底插上騰飛的翅膀。 不僅能掐住縣城黑市的脖子，更能輻射整個省城的下沉渠道。
陸野拉開駕駛室的車門。 大馬金刀地翻身躍上真皮座椅。 車廂裡透著一股純正的機油味和皮革味。
他將那把帶著俄文標誌的黃銅鑰匙，狠狠插入鎖孔。 手腕用力翻轉。
“轟——！！！” 大馬力柴油發動機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狂嘯。 粗壯的排氣管裡，噴出一股濃烈嗆鼻的黑煙。 這頭蟄伏己久的鋼鐵猛獸，徹底甦醒。
陸野左腳踩死沉重的離合。 右手一把握住生鐵擋把，指節泛白，猛地掛入一擋。 右腳油門轟到底。
“嗡——” 輪胎在泥地上瘋狂空轉摩擦。 泥漿伴隨著草屑漫天飛濺。
吉普車猶如一頭脫韁的野豬。 蠻橫地竄出荒草地，駛上坑窪不平的土路。
陸野單手掌控著沉重的方向盤。 風順著半搖下的車窗狂灌進來，吹亂了他額前的黑髮。 冷硬的下頜線，在樹影斑駁中透著狂放不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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