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這得多少錢啊？咱家的賬本上，根本沒有這筆預算。”
這丫頭，到這時候還死死捏著當家的弦。
陸野曲起指節，輕輕敲了一下她的腦門。
“穿你的。以後賬本不夠寫了，哥給你打純金的書頁記賬。”
霜兒己經歡呼一聲，抱著一雙紅色的亮皮小馬靴，在炕上打起了滾。
沈玉茹的目光，卻越過那堆鮮豔的童裝，落在那條蘇繡的真絲圍巾和一件水藍色的羊絨大衣上。
她顫抖著伸出手。
常年握鋤頭、佈滿老繭和凍瘡的手指，在即將碰到柔軟羊絨的瞬間，觸電般地縮了回來。
她怕自己粗糙的手，刮壞了這麼嬌貴的料子。
沈玉茹張了張嘴，喉嚨裡像塞了一團浸了冰水的棉花。
眼淚在眼眶裡瘋狂打轉，卻硬是沒掉下來。
她死死咬著下唇，首到口腔裡嚐到一絲淡淡的鐵鏽味，才把頭偏向一旁。
曾經名動京城的沈家大小姐，己經多少年沒摸過這麼好的衣料了？
陸野沒說話。
他大步上前，強硬地抓起母親那雙躲閃的手，將那件羊絨大衣死死塞進她懷裡。
“媽，過去的苦吃完了。”
“以後這樣的日子，天天有。”
姜清雅眼底閃過一絲細碎的水光。
她溫婉地笑了笑，走上前，拿起大衣輕輕披在沈玉茹單薄的肩膀上，理平領口。
“嬸子，這顏色襯您，您穿上，比畫報裡的電影明星還好看。”
沈玉茹背過身，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睛，肩膀微微聳動著，嘴角卻綻開一抹笑。
姜清雅又轉過身，蹲下身子。
她耐心地握住霜兒亂蹬的小腳，幫她穿上小馬靴，一圈一圈繫緊鞋帶。
那嫻靜溫柔的側臉，在昏黃的油燈下鍍上一層暖光。
陸野靠在門框上。
他端起姜清雅剛沏好的一缸子熱茶。
白色的水蒸氣氤氳而上，模糊了他素來冷硬的眉眼。
一屋子的歡聲笑語，火炕的溫度烤得人渾身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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