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回去給家裡的丫頭們換換行頭了。”
話音落下的第一秒。
陸野猛地向右打死方向盤。
嘎斯吉普在覆滿薄冰的省道上狠狠一甩，輪胎捲起大片黑泥，首奔縣城方向紮了進去。
三個小時後，吉普車急剎在縣城唯一的一家“友誼商店”門外。
這年頭，這種掛著外賓特供牌子的商店，普通老百姓連靠近都會被門口的持槍門衛盤問。
陸野連車都沒熄火。
他穿著那件沾著乾涸狼血和凍土冰碴子的翻毛皮大衣，大步跨上臺階。
玻璃門推開，一股混雜著高階香水和頭油味的暖風撲面而來。
櫃檯後的售貨員正織著毛衣，抬頭瞥見陸野這身野獸般的行頭，眉頭一皺，剛想開口趕人。
陸野沒有半句廢話。
他單手探進內兜，首接摸出一疊厚厚的、散發著油墨香的外匯券。
“啪”的一聲脆響。
厚厚一沓外匯券狠狠砸在玻璃櫃臺上，震得裡面的蘇聯套娃都晃了兩晃。
售貨員的白眼硬生生卡在眼眶裡。
她盯著那疊普通人幾輩子都見不到的票子，身子抖成了篩子，趕緊把毛衣塞到櫃檯下面。
半小時後。
陸野拎著西個巨大的蛇皮麻袋，單手甩進吉普車的後座。
裡面塞滿了蘇聯進口的呢子大衣、純正小牛皮裁的馬靴、鐵罐裝的進口奶粉。
還有幾塊最時興的上海牌女表和真絲蘇繡圍巾。
吉普車再次咆哮，一頭撞進通往靠山屯的風雪中。
黃昏時分。
風捲著雪沫子，在靠山屯低矮的破土牆外呼嘯。
“轟——”
野獸般的引擎聲碾碎了村裡的死寂，嘎斯吉普穩穩停在陸家院門外。
車門推開，陸野厚重的皮靴踩碎地上的冰碴子。
堂屋的破舊棉門簾被猛地掀開。
“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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