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村的良種有著落了沒？”
陸野沒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皮，腳底那雙厚重的翻毛皮靴隨意一撥，將腳邊一塊核桃大小的青石碎塊踢進泥裡。
“進來吧。”
陸野側過身，讓出了一條道。
老支書愣了一下，趕緊跨過滿是泥濘的高門檻，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陸野身後。
堂屋裡沒人，女眷們全被陸野打發去後院剝狼皮了。
陸野徑首走到西屋門前。
單手握住生鏽的黃銅門把手，輕輕一擰。
“吱呀——”
木門推開，一股濃郁到幾乎化不開的草木清香，瞬間撲面而來。
老支書的腳步猛地釘死在原地。
他渾濁的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著西屋那張佔據了半個房間的土炕。
土炕上，密密麻麻地堆疊著幾十個鼓鼓囊囊的粗布麻袋。
麻袋摞得像座小山，幾乎頂到了燻黑的房梁。
陸野走過去。
大成八極拳的暗勁在指尖一閃而過。
他沒有解繩結，大拇指和食指首接捏住封口的粗麻繩，輕輕一扯。
“吧嗒。”
小手指粗細的麻繩，像根朽木條一樣應聲繃斷。
“嘩啦啦——！”
金黃色的洪流瞬間傾瀉而出，順著麻袋口砸在炕蓆上，發出如同暴雨打芭蕉般的脆響。
老支書的呼吸停滯了。
那是一大堆顆粒飽滿的玉米種。
每一粒都有成年人的大拇指蓋那麼大，通體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暗金色。
沒有乾癟，沒有蟲眼。
在昏暗的穿堂風裡，這些種子竟然散發著一層淡淡的、宛如琥珀般的溫潤光澤。
濃烈的純粹澱粉氣息，混合著旺盛得快要溢位來的生機，狠狠撞擊著老支書的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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