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揪下一小塊葉片，首接塞進嘴裡。
連帶著傷口滲出的血絲一起大口咀嚼。
粗糙的纖維刮擦著他的牙床。
但下一秒。
一股濃郁純粹的植物甘甜，混雜著龐大的澱粉液汁，在他乾癟的口腔裡瞬間炸開。
周建國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死死咬著後槽牙，眼眶瞬間紅透了。
眼淚混著臉上的泥水，大顆大顆地砸在手背上。
“奇蹟……”
“這是打破了物種生長規律的奇蹟！”
他猛地轉過身，一把抓住那個年輕幹事的肩膀，指甲深深陷進對方的肉裡。
“你看看這葉脈的寬度！你看看這根系的密度！”
周建國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了調，尖銳得刺耳。
“現在才三月！別的地方玉米種連芽都沒爆齊！”
“它居然長到了兩米高！而且馬上就要抽穗了！”
“畝產……這畝產絕對能突破兩千斤！不！三千斤！”
年輕幹事被搖晃得頭暈眼花，臉色慘白。
三千斤的畝產。
在六八年這個許多人還要靠啃樹皮、吃觀音土填肚子的饑荒年代。
這是一個足以驚動整個西九城中樞的恐怖數字！
這意味著，只要這批種子推廣開來。
整個東北三省，再也不會有一個人餓死！
吉普車的動靜，早把靠山屯的村民全驚醒了。
老支書披著羊皮襖，深一腳淺一腳地趕到地頭。
他看著這群像瘋子一樣在泥地裡又哭又笑的城裡幹部，站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黑暗的村口老榆樹下。
一點猩紅的菸頭在風中忽明忽暗。
陸野雙手插在黑布棉襖的兜裡，平靜地注視著田埂上發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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