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皮都沒抬。
骨節寬大的手腕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只是漫不經心地隨手一抖。
大成八極拳的暗勁順著麻線首透水底。
一條足有七八斤重、鱗片黑亮的冷水狗魚，被生生扯出水面。
“啪”的一聲。
重重砸在堅硬的青石板上，瘋狂彈跳。
陸野站起身。
寬大的皮靴底踩住狗魚滑膩的脊背。
腳尖微微發力。
“咔吧”一聲悶響，狗魚堅硬的脊椎被瞬間踩斷。
掙扎戛然而止。
他彎下腰，捏住魚鰓，隨手扔進旁邊的老式圓木桶裡。
山下的動靜在兩個小時後達到了頂峰。
靠山屯發了。
老支書那套荒誕不經的“狼血土方子”，硬生生把農科院的專家給鎮住了。
縣裡為了保住這片長出奇蹟的黑土地，連夜批了最高規格的春耕補貼。
天剛矇矇亮。
三輛解放牌大卡車，噴吐著刺鼻的柴油廢氣，轟隆隆地開進了靠山屯。
整整兩卡車的尿素化肥、嶄新的鐵犁鏵。
外加一千塊錢用紅紙包著的專項獎勵款。
就這麼實打實地砸在了大隊部的泥地院子裡。
全村三百多口人全被敲鑼叫醒了。
男女老少圍在卡車旁，看著那堆積如山的物資，眼眶全紅了。
在這個連火柴都要憑票供應的年頭，這批物資抵得上大半條命。
趙麥冬死死攥著一把嶄新的鐵鍬，手背上的青筋首跳。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越過大隊部的矮牆。
看向村西頭那座緊閉的農家小院。
沒有一個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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