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算計,沒有殺戮。
只有木槌捶打衣物的沉悶聲,和粗布摩擦的細微聲響。
陸野靠在門框上,慢條斯理地摸出一根大前門。
劃根火柴點燃,青藍色的煙霧在陽光下盤旋上升。
他眯起那雙總是透著冷酷與暴戾的黑眸,安靜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
這片平靜,是他踩著無數敵人的斷骨和鮮血,硬生生從地獄裡蹚出來的。
女人只會影響拔刀的速度。
但在拔刀之後,身後的這片煙火氣,才是他這頭孤狼真正在乎的領地。
日頭漸漸爬到了頭頂。
灶房的煙囪裡,升起了一縷灰白色的炊煙。
陸野掐滅菸頭,邁開長腿走進低矮的灶房。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化不開的苦澀味。
大鐵鍋裡咕嘟咕嘟地翻滾著一團暗綠色的糊糊。
那是開春剛挖出來的野菜,混著少得可憐的棒子麵熬煮成的口糧。
沒半點油星子。
小妹搬著一張缺了條腿的小木凳,乖巧地坐在灶臺前。
手裡攥著一根燒火棍,正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著灶膛裡的椴木劈柴。
跳躍的火光映著她消瘦蠟黃的小臉。
她聳了聳小鼻子,眼睛死死盯著鍋裡冒泡的野菜糊糊。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發出“咕咚”一聲清晰的吞嚥聲。
陸野走過去,高大的身軀擋住了灶房門口的光。
小妹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裡,毫不掩飾地閃過一絲對油脂的飢渴。
“哥,好久沒吃肉了,要是能把肉架在火上烤著吃該多香啊……”
陸野伸出那隻滿是老繭的大手,輕輕按在小妹枯黃的頭髮上,揉了兩下。
“哥給你做個好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