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初春的陽光順著窗欞紙的破口,斜斜地切進西屋,打在泛潮的炕蓆上。
陸野罕見地沒有在天亮前,摸起那把開山獵刀進山。
他雙手枕在腦後,平靜地看著燻黑的房梁。
意識如水銀瀉地般,悄無聲息地沉入腦海深處的那方黑土空間。
活體牧場裡,生機盎然。
幾頭體型如牛犢般的變異黑毛野豬,正哼哧哼哧地拱著富含靈氣的黑土。
旁邊的草甸上,成群的肥碩牛羊低頭咀嚼著靈草,毛色油亮得能反光。
陸野意念微動。
大成級別的解剖手法,在空間的絕對規則下化作無形的利刃。
一頭最肥碩的野豬瞬間倒地,沒有發出半點聲響,也沒有噴濺半滴鮮血。
皮骨分離,筋膜剝落。
厚實的五花肉、緊緻的裡脊、佈滿大理石紋理的牛肉塊。
眨眼間便被切割成大小勻稱的肉磚,整整齊齊地碼放在靜止儲物艙的角落裡。
紅白相間的肌理,散發著高能油脂特有的醇厚香氣。
陸野收回意識,翻身下炕。
厚重的皮靴踩在青磚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推開木門,跨過門檻。
院子裡,春播結束後的日子,難得透著一股懶洋洋的暖意。
前些日子那場狼災留下的刺鼻血腥味,早被融化的雪水和春風洗刷得一乾二淨。
沈母坐在屋簷下的矮凳上,鼻樑上架著一副豁了口的老花鏡。
粗糙開裂的手指捏著鋼針,正藉著亮堂的日頭,給家裡人縫製新褂子。
幾隻不知道從哪飛來的野山雀,大著膽子落在院牆上,嘰嘰喳喳地叫著。
姜清雅挽著袖口,露出白生生的小臂。
她蹲在水井邊,正用力搓洗著過冬剩下來的幾件舊棉襖。
井水冰涼,把她的指尖凍得泛著惹眼的胭脂紅。
幾滴水珠順著她散落的鬢髮滴下,砸在長滿青苔的石板上,碎成幾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