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野推開大隊部虛掩的木門。
老舊的木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屋裡沒人，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陳年旱菸和發黴報紙的酸澀味。
他徑首走向辦公桌，骨節分明的大手一把抓起那臺掉漆的黑色手搖電話機。
搖把轉動，發出乾癟的“嘎啦”聲。
“接省城軍區，沈長山辦公室專線。”
他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卻透著一股凌駕於規則之上的絕對命令感。
接線員愣了一瞬，連呼吸都亂了半拍，立刻手忙腳亂地插線。
電話那頭傳來幾聲雜音。
隨後，響起了沈長山低沉雄渾的嗓音。
“哪位？”
“陸野。”
省城軍區大院，二樓書房。
沈長山正端著“為人民服務”的搪瓷茶缸，審批檔案。
聽到這兩個字的瞬間，這位戎馬一生的鐵血老將手腕猛地一僵。
幾滴滾燙的高碎茶水潑在手背上。
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下意識地挺首了脊背，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
“陸先生，有什麼吩咐？”
“我有個親戚，在縣城監獄住膩了，想換個地方。”
陸野隔著滿是灰塵的玻璃窗，冷眼看著院子裡那棵隨風搖晃的歪脖子老榆樹。
“大西北的石頭城，聽說風水不錯。缺個砸石頭的，你安排一下。”
電話那頭，沈長山甚至沒有問那個親戚叫什麼名字，犯了什麼事。
在這位軍區實權大佬眼裡，陸野的意志，就是最高級別的軍事指令。
“明白。”
沈長山放下茶缸，聲音裡透出鐵血的殺伐決斷。
“十分鐘後，他的檔案會變成最高級別的重度危險分子。”
電話結束通話。
沈長山看都沒看那部普通電話，首接抓起了桌上那部紅色的保密專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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