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大強張了張嘴，想要哀嚎，想要認錯。
喉管裡卻只湧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
溫熱的血液噴灑在雪地上，瞬間凍結成暗紅色的冰斑。
他眼底的光徹底渙散，沉重的軀殼轟然倒下，再也沒有了一絲生息。
一陣狂風吹過，很快就用黃沙和白雪掩蓋了這具微不足道的屍體。
……
千里之外，東北靠山屯。
陸野站在自家院子裡，看著手裡那張剛從內線手裡拿到的加密字條。
【陸大強己於昨夜勞累暴斃，屍體就地掩埋。】
他眼皮都沒抬，慢條斯理地將字條在指尖揉成一團。
隨手扔進腳邊的火盆裡。
火苗猛地一竄，將那最後一點禍患的痕跡吞噬得乾乾淨淨。
陸野大拇指和食指輕輕捻了捻，拍掉指節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這場沒有硝煙的絞殺，到此完美閉合。
他穿上那件黑色粗布棉襖，推開院門，邁著沉穩的步子朝縣城走去。
今天，是他去縣委大院拿拖拉機柴油配額條子的日子。
剛走到青磚鋪就的街道拐角。
一陣嘈雜的爭吵聲，混雜著濃烈的柴油味，順著初春的冷風飄了過來。
陸野停下腳步。
深邃的目光越過街道，看向縣委大院那扇掉漆的大鐵門。
門口拉起了一道長長的麻繩警戒線。
警戒線內，胡亂堆放著一大堆散發著機油味、沉重且冰冷的蘇式機械零件。
十幾個穿著中山裝的縣領導，正圍著那堆鐵疙瘩急得團團轉。
帶頭的縣長急得滿頭大汗，手裡的搪瓷茶缸都在哆嗦。
幾個戴著厚底眼鏡的老專家，正趴在一張鋪開的圖紙上，愁眉苦臉地指指點點。
陸野叼起一根大前門，劃根火柴點燃。
青灰色的煙霧在冷空氣中盤旋。
他敏銳的聽覺，穿透了周遭的嘈雜，精準地捕捉到了警戒線裡傳出的絕望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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